在楼下直饮水站经常能遇到背工具包修空调的老郑,他常常拿个矿泉水瓶接水喝。
老郑头发理得清爽,穿搭还很时尚,夏天一身小翻领湖蓝色或灰绿色T恤,配白短裤,一双品牌运动鞋里白船袜稍微露个头;春秋天是便西服,深色带点暗花纹,有棱有角的款式,既不过分严肃,又能衬托气质;冬天当然要穿羽绒服,虽然臃肿些,但干干净净的。
老郑修空调的手艺精湛,冬夏两季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现场,他先脱下身上的头面衣服,折起来放好,通常还要往头上套个一次性帽子;然后摸出万用表、电笔和螺丝刀,该检测检测,该替换替换。
他报价,从三五十元到七八百元不等,遇上小业务,人又对了头,免费也不打紧。
一顿操作,空调修好了,冷气嘶嘶往外吹,暖气呼呼往外喷,他撸一把头发,用水摩丝对着空气造个型,又换上原来那身干净清爽的外套。
“郑师傅,月底一起结账!”“要得噻。”接下来双方签字,一单活路愉快干完。
他技术好,回头客多,还有两家固定服务的单位,大伙儿还尊称他一声“郑师傅”,因此他的心情一向美丽,脸上随时挂着笑。
修空调这活,到底不轻松。可人间事又有多少是轻松又惬意的呢?“事少、钱多、离家近”常常属于不可能的三角,一个工作干到驾轻就熟,热爱之外,还能干干净净、稳稳当当挣到几两碎银,就令多少人羡慕了。
我望向院子里一棵又一棵枝繁叶茂的黄葛树,恍惚觉得那就是一个个平凡的老郑,他们站立着、生长着,栉风沐雨,生生不息又老当益壮,构成一道令人心安的美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