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一只碗一杯酒一双筷的距离我们比任何时候更需要电影院田园牧歌土家八大碗重庆的夏天
第004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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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一只碗一杯酒一双筷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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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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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08 月 02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重庆的夏天

曾宪国

  闲来无事,上网,又看到了《四时不读书乐》这首打油诗:“春来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又冷,收拾书包好过年。”玩味一阵后,避开读书这事来说,竟发现它对一年四时基本作否定状,惟独对夏日,赋予了享受的意味。

  我国是以四立来划分四季,也就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来划分,而且还有天文划分法、气候划分法、古代划分法、农历划分法。而欧美国家则是以二分二至来划分,也就是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四季的时间就与我国有差异。

  除去月份大小,我国四季划分所形成的时日多少大致一样,这看似天老爷是公平的,让人类平分享受四季的时光。其实不然,四季在重庆人生活的真实感受中,宜人的季节却是非常短暂的,例如,鲜衣尽显的春季和桂子飘香的秋天,人们还没有享受到几个暖融融的太阳,就眨眼过去了,而那些让人难受的酷热和阴冷却似乎没有个完。重庆的夏天,尤为这样。

  记得小时,冬衣还未脱尽,就开始掰着指拇计算夏天还有多久到来。夏天是孩子的季节。盼了一学年的暑假,玩的时间最长。下河游泳、到乡间粘知了,偷农民的苞谷秆、高粱秆。等到开学临近,才发现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一点还没做。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夏天的爱的热度仍然不减。每到傍晚,家家用水泼在自家门外的地坝上,等晚饭后地气退热,将凉板、凉席、凉椅、凉棍等搬至地坝上,一家歇凉甚至吃晚饭,都在地坝上。这种行为,被称之为占地坝,也是我们小孩引以为荣、乐此不疲的事。夏天的世界,正是我这样半大娃儿所喜爱的天地。吃饭时,小孩可以东家去拈一筷子凉拌藤菜,西家去尝一口泡咸菜。要是在平时,大人是不允许孩子这样做的,会骂“是讨口子吗?端起个碗到处乱窜。”这时却戏谑:“看,这娃儿四处讨吃,简直是个好吃狗。”而这娃儿还得意起来。

  入夜,大人们还未到来之前,是娃儿们捉迷藏、玩官兵捉强盗的疯跑时间。待大人们洗漱完毕,来到歇凉的主席位或坐或躺停当之后,一天歇凉的夜,才正式拉开大幕。娃儿们都知道,哪家的大人会操嘴嘴,也就是会讲故事。于是东一个西一个都向那家的地盘靠拢。那家的娃儿哪怕平时很“虾”,这时就会神气飞扬地喊道:“某某某,快点来,要开讲了哟。”在我的记忆中,许多鬼怪,以及水浒、封神之类的故事,都是那时听来的。特别叫我难忘的是,一个小伙伴的哥哥,那时是个高中生,在夏日的夜空下,他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普希金、托尔斯泰、屠格涅夫这些俄国文坛泰斗级人物,这给了我另一番感受。从那时起,就在我头脑中萌动起作家梦来。那个哥哥还有另一套本事,教我们认天上的星星。那时的天空真蓝,特别是夏夜,蓝得发亮、透明。那些星星,真像一颗颗发光的钉子,钉在蔚蓝色的天幕上。透过那些钉子的缝隙,能望见很深很深,仿佛能望穿整个宇宙。如果现在哪天的夜空明澈一些,我还能辨别出哪是银河星系,哪是大熊星座,哪是牛郎、织女、北斗、北极星来。在我印象中,那个哥哥很瘦弱,他父亲的衣服着身,像是套在了田间的稻草人身上。但就是这个瘦弱的人,他的话语却有振聋发聩的力量。我望着他,感觉哪怕他伸出一只小手指,轻轻地一戳,我就会倒在地上。

  只是成年后,尤其是在重庆讨生活,才真正知晓了重庆夏天的厉害。儿时甜蜜夏日的记忆,像泉眼里的甘洌之水快被烈日烤干。于是我才知道,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夏天,夏天也有专属地,重庆有专属的夏天。我当过外线电工,在酷热的三伏,肩上扛着沉重的工具,爬坡上坎,登上高高的电杆、铁塔,那种顶着毒日头、挥汗如雨的滋味,叫我至今想起都心颤。那时物资匮乏,赶走炎热只有靠手中的扇子。又有打油诗为证:“六月天气热,扇儿借不得,本想借你用,你热我也热。”要是哪个家中有台电风扇,会叫人羡慕得要命。

  在水泥地上,用汗水钤下的3个人印,至今还深深地烙印在我记忆里。那一方水泥地,是我分得单位宿舍的狭小地面。夏天来临,重庆的夜晚跟白天一样热,难以入睡,待水浇过的水泥地干后,铺上凉席,一家人睡上面。第二天起来,揭开凉席,地上留下了两大一小的人印,一家人望着要乐半天。重庆人的祖祖辈辈,就是这样从夏天过过来的。

  时代前进了,重庆夏天的酷热却依然不减当年。空调的运用,使地上钤人印、扇儿借不得,都成为了历史。

  有不少的重庆人,夏天一来临,举家逃离火炉子,去找凉爽的地方避暑。这些人,被人们戏称为候鸟人群。像我这样仍然坚守这块热土的,也被人戏称为耐温一族。夏天,适宜旅游,这是候鸟人群的认为;夏天,适宜静养,这是耐温一族的信条。对我而言,重庆夏天的热分子已浸入基因,我已适应了这热,仿佛不热反而不舒服。而且,心里还存留了一点点对夏天美好的儿时记忆,无法将它们忘记。

  我想,如果重庆的夏天,像成都那样凉爽宜人,那这里还叫重庆吗?这热,先人们都过来了,到我却不能忍受,那我还是重庆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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