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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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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01 月 24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巫山包子

李能敦

  巫山包子很出名。巫山人自己喜欢吃,津津乐道,来个外地朋友,早餐就多半带他去吃包子。外地游客到巫山,吃包子也像慕名打卡一样,不去品尝一下,相当于有个当红且免费的景点没去,会留下很大的遗憾。

  巫山包子是真的好吃。面要用老面自然发酵,不用酵母粉。酵母粉发面快,做包子、馒头松泡、好看,但吃到嘴里,却没有老面的那种筋道。

  馅料突出一个味大。要麻,要辣,要咸,要香。很多地方吃包子,习惯另外配一个味碟,巫山包子不用,它已经把味给你调好了,而且,它的味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大得你的味蕾必须缓一缓才能适应。

  这些包子让你一口就记住了它们:“佘包子”麻,“三友包子”又麻又辣……它们似乎剑走偏锋,其实不是,是巫山人普遍口味重,爱这麻辣咸香的厚重滋味。

  食材优选本地土产,主打一个地道、新鲜。巫山属大山区,立体气候特征明显,出产之物自有一种特殊品质。高山的“米拉”洋芋煮熟后就像天麻一样粉糯细腻,中山的包儿菜脆甜可口,低山的韭菜肥壮香浓,建平的辣椒又辣又香……这些普通的农产品,就是巫山包子馅最家常的材料。

  洋芋切成细丝,就做成洋芋丝包;包儿菜剁成粒,加入熬制的臊子或是肥肉粒、或是腊肉丁做成各色菜包;韭菜切成小段,做韭菜包,或是加到肉馅、包儿菜的菜馅里面增色、增香。

  包子必须现做现蒸。凌晨三四点,人们还在酣睡,包子店就亮了灯,持续七八个钟头乃至更长时间的繁忙工作开始了。

  面是头天下午就开始发的,馅料却是要现剁、现调。早晨五六点,店门口的不锈钢灶台上,几层蒸笼已经冒出热气,第一锅包子的香味随热气飘荡,钻入了楼上人家的房间。

  店内靠墙是一张宽大案板,上面是一大堆面团,旁边又是几大盆冒尖的馅料:肉馅、菜馅、洋芋丝……男人揉面,从大堆面团上扯出一坨,揉成一条面棒,随手揪成一个个面团子;然后将面团子在案板上摁两下,摁成一块小饼;舀一勺馅料,几根手指飞快地动了两下,不过几秒钟,一个饱满的、圆圆的,带着一圈整齐的褶皱的包子就端坐到蒸笼上了。

  天亮了,吃包子的人渐渐多了。于是女人就专心守着蒸笼蒸包子,看沸水,看蒸汽,心里默记着新一笼包子蒸熟的时间。捏包子的活儿,就全交给男人,一直到几大盆馅料用完,剩下的面团没有馅料可包,就擀好后切块,蒸馒头……

  夫妻二人既是老板,也是店里的全部工人,每天要做上千个包子、馒头,这就是绝大多数包子店的写真。

  蒸笼蒸腾着绵绵热气,揭开锅盖,满笼包子一个个鼓囊囊的,白嫩泛光的包子皮上浸出几缕红油,这时刻,光是看着、闻着就流口水了。这样的包子端来趁热吃,最鲜,最香,最解馋。

  巫山包子一直是这样做的,也一直这样被巫山人吃着,无论是在过去的老城,还是在如今的新城。它与人们的脾胃相宜,它嵌入峡江小城的日常生活——自在、平静,且还有滋有味。

  它的出圈是最近几年的事情。政府部门持续推介巫山文化旅游,自媒体人一个接一个探店品尝美食,外地游客一个又一个吃到巫山包子后自觉地点赞和发圈……巫山包子的名声就这样翻山越岭,跨越长江、黄河,远播到南方、北方的一个个大城小镇。

  巫山包子不光是巫山人的包子了,它必须有一些创新和改变。于是,很多包子店有了不那么麻辣的菜包、韭菜包、腊肉包,有了较为清淡的各色酱肉包,用洋芋作馅的除了洋芋丝包,又多了洋芋丁丁包——别小看从“丝”到“丁”的细微变化,丁丁的那种更为明显的颗粒感,会让包子更有嚼头。

  馅料翻新,品种增多,巫山包子却一直没有丢掉它的根脉和灵魂:用老面发酵,优选地道食材,优选各种精品调料,努力把包子做到最好吃、最干净。

  有人说:“巫山包子不再是普通的包子,是坐过高铁和飞机的包子了!”这不是幽默,是实话实说。如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包子,藏在带冰块的包装盒里,每天坐着高铁、飞机,奔向远方。

  惟愿巫山包子香飘万里,坐上更多的高铁、飞机,奔向更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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