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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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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 05 月 06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文艺评论

悬疑外套里的东北往事
——观《漫长的季节》
聂晶

  12集网剧《漫长的季节》5月1日晚迎来收官,豆瓣评分9.5分,成为今年国产剧最高分,也是近五年来评分最高的悬疑剧。它靠什么获得如此炸裂的口碑,引来众多“自来水”观众将它顶上热搜?命运的悲歌、有新意的讲述、一众演技派演员富有层次的表演,成就了这一出有血有肉有情怀的大厂记忆和东北往事。

  《漫长的季节》是由《隐秘的角落》导演辛爽执导,范伟、秦昊、陈明昊领衔主演的生活悬疑剧。故事发生在东北工业小城桦林,从王响等几位“老人”的视角追寻十多年前一宗旧案的真相,过程中也回望了他们的人生,以及那个不断变化中的时代。该剧故事横跨20年,导演以交叉叙述的手法,分别从1997年、1998年和2016年三个时间线切入,一点点揭开尘封18年的悬案,也呈现了剧中人物因为这场悬案而发生的人生变故。

  近几年来悬疑剧导演最钟爱的两大取景地,一是东北(《白日焰火》《平原上的摩西》)、一是重庆。最近以高分胜出的悬疑剧《尘封十三载》(陈建斌、陈晓主演,重庆取景拍摄)也是以交叉叙述手法讲故事,但相比之下《漫长的季节》更为丰富、更有层次感。

  国产影视剧中的东北元素大都在讲述冷峻与肃杀感,如张猛在鞍山拍摄的《钢的琴》,刘若英在旅顺等地拍摄的《后来的我们》等。而《漫长的季节》的故事背景则是阳光温暖、明媚又富有生机的东北秋天。阳光洒进出租车里、扫过一大片高粱地,没有黑土,只有充满温情的小城。“不走寻常路”的导演基于扎实的剧本故事,用有新意的讲述方式让剧情不断反转,让观众跟着他的步伐不停地抽丝剥茧。

  该剧呈现出来的看似是一桩命案的追踪,实际上却是时代背景下普通人的命运——东北大厂下岗潮中的家庭变故、高考失败后无所适从的王阳、面临婚姻中的鸡零狗碎的龚彪……剧中,幽默的东北话台词也为剧情增光添彩,令人印象深刻。有观众说:“看王响和龚彪互怼,就能乐呵上一集。”悬疑的外套里其实更多的是琐碎的生活,是乐观积极、面对苦难也能“往前看”的态度。我们在剧中看到的是自己的父辈、自己的兄长、家属大院里叔叔阿姨们的影子。

  一出好戏,要有好演员来成就它。剧中的角色,没有一个是多余的,从王响、龚彪、马德胜三位“铁三角”,到沈墨、傅卫军、殷红、罗美素乃至任素汐扮演的少妇、张静初客串的中年沈墨,全员贡献了精彩的表演。范伟饰演桦钢火车司机王响,中年王响意气风发、敢说敢言还优越感十足,老年王响却被磨平了棱角,过着谨小慎微的平淡日子;经过增肥20斤又减肥的秦昊完全没了“张东升”的角色阴影,他演绎的龚彪被生活捉弄得可笑又可悲;陈明昊饰演刚直不阿的刑警队长马德胜,老年的他竟变身拉丁舞高手,中风后又突然打通了破案思路……三位老baby在11集结尾处KTV包房里那段唱跳堪称全剧“名场面”,令观众流下唏嘘的泪水。

  全剧终时,王响在阳光明媚的高粱地里追着火车头,朝着他的过去大声喊着:“往前看,别回头。”人生就像开火车,只能前行,没有回头,命运也许残酷,人却要昂扬地活着。此时响起一首老歌,我想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再回首,云遮断归途;再回首,荆棘密布。留下你的祝福,寒夜温暖我,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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