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草木:16种植物的起源、驯化与崇拜》(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2020年6月)是一部有趣的书,不仅知识含量丰富,也通俗易读。该书由苏生文、赵爽联袂撰写。苏生文是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硕士、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赵爽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硕士,现为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一级导演。
书中涉及的这些植物,既有我们爱吃的水果,比如苹果、葡萄、桃和柑橘,也有维持我们生命的粮食,比如水稻、小麦、玉米等,或经济作物,比如花生、棉花,还有我们喜爱的花卉,比如玫瑰、兰花。说起这些植物,都是我们熟悉的,但我们是否真的了解它们的来历?它们是怎样进入我们人类日常生活的呢?
亚当、夏娃吃下的禁果是什么果实尚存疑,大部分人都认为是苹果。早在古希腊时代,苹果就出现在人们的餐桌上,希腊神话里的金苹果,弥尔顿《失乐园》里“红色和金色相间”的诱人果实,诸多名画、文学作品的描绘,以及烹饪食谱里的烤苹果、炖苹果、菜果酱、菜果酒等,欧洲文明史不时闪现苹果的影子。在我国很早就有关于苹果的文字记载,汉朝的《上林赋》《蜀都赋》都提到了“柰”,有时也叫“林檎”,它们是苹果的别称,唐宋时期又叫“频婆”或者“苹婆”等,这些是音译名称。
人类与水果神交已久,从苹果的传说和名称演变,我们可以察觉人类与大自然之间的精神性连通,也可以体会不同地域人们的交流和相互影响。悠久的历史文化并非苹果特有,比如传说蟠桃可长生、葫芦救人于洪水,植物的故事上可追溯创世神话,下可延展进入近现代世界历史的塑造,本书既是植物的历史,也是另类的人类文明史。
最早的植物学家是一批真正的开拓者,他们必须与世人的冷漠或偏见作斗争。在过去,植物学往往被当作绅士淑女消闲的游艺,谁若一心痴迷,多半要被看成怪人。植物学的发达,跟大航海的开辟密切关联。帝国的对外征服和探险活动要求对陌生地域的植物有所了解,有经济效益植物的引进欲望伴随着殖民地开辟的野心,诞生了约瑟夫·班克斯、库克船长等一批赫赫有名的植物猎人。植物为战争、掠夺和开拓新世界提供了动力。
并不是说所有的植物传播都是侵夺的结果。中国是水稻的故乡,我们的先祖在远古时期就驯化了这类可供食用的植物。中国向来重视水稻优种的培育、种植和开发、吸收外界成果,书中介绍宋真宗时期“苏常熟,天下足”的丰收景象,引起亩产飞跃式变化的,就是原产于东南亚越南、柬埔寨一带的占城稻的引入,书中也讲述了现代中国稻作学的起源,简述了戊戌变法的成就和近代农业专家的研发实践。水稻文化是构成东亚文明圈的重要核心。
欧洲人非常喜欢中国玫瑰、中国茶,这是西方迷恋遥远东方的表现,优雅而神秘的生活方式深深地吸引着他们。“葡萄美酒夜光杯”等大量诗词,显示中国与异域的友好往来。马铃薯是新大陆送给欧洲的最好礼物。玉米、番薯、花生等粮食作物在明清引入传播,引起了中国粮食生产史上的第二次革命,极大地解决了粮食问题,提高人口增速。棉花,没有什么比棉花更能说明资本主义工业革命和全球化进程及其深远影响。茶、香料、烟草,这些由诱惑衍生的历史,驱使人们横跨星球,也改变着这个星球上人类各个族群之间的力量对抗。
历史的烟霭遮不住我们回视的目光。植物,如此普通,又如此非凡,它们在召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