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打滚”正名记新时代重庆诗歌的六个镜面从前有座山海棠无言为荣昌扑面而来的文字的芬芳,是诗
第012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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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打滚”正名记
新时代重庆诗歌的六个镜面
从前有座山
海棠无言为荣昌
扑面而来的文字的芬芳,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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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11 月 22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扑面而来的文字的芬芳,是诗
——忆恩师聂云岚及《玉娇龙》
傅天琳

  1982年5月,我和几位诗友一起去看望聂老师。老师问我有什么新作没有,我就背诵了几首刚写出来的有关母爱和童贞的诗,老师大声叫好,当即拍板说要给我出版一本诗集。那时出版社刚恢复不久,需要增加一些编辑,聂老师问我愿不愿意到出版社工作,我说愿意,老师便竭力推荐我。同年8月,我真的就调到重庆出版社了。

  印象中聂老师抽烟厉害,身体一直不太好。瘦,脸色微黑,稍稍有点累就会气喘。这几年气喘更严重了,几乎很多时间都在医院度过。可是当护士一走,他便孩子般手舞足蹈,直喊解放啰可以抽烟啰。朋友们苦口婆心劝他:你的毛病出在呼吸系统,戒了烟身体马上就会好,你不是还要写自己的长寿湖吗?身体不好怎么写?

  说到写长寿湖——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片水,他怎会不动心,眼瞳湿湿,立即映现出湖光岛影。他连说要写要写,要戒要戒。可是戒来戒去还是戒不脱。

  就是在那样子的长寿湖,玉娇龙、春雪瓶这些好听的故事也曾挠痒过多少如醉如痴的耳朵。一群人端上凳子泡上茶,裹好叶子烟,一支支递在老师手上,说,你就坐在这儿讲罗小虎吧,我们边听边挖,你那一块土我们包了!

  聂老师就在田边土坎,一遍遍讲得他的罗小虎丰满传神起来。终于又过了许多年,也就是我调到出版社的时候,他要写了。其实,这之前他已经写过一些,在重庆群众艺术馆印的小册子上。我看过,好看得心欠欠的,那是《玉娇龙》的前8回。工整严密的对偶,清丽柔婉的字词,扑面而来的文字的芬芳,是诗!

  聂老师拉开架势将一叠500字的大稿笺往案头一放,他写一章,我们看一章。自不消说那一阵心弦为之扣着悬着多快乐又多难受了,我们最惊讶的是老师不用草稿,一次性成章!思路那样明晰,文笔那样洒脱,大雅大俗,大智大慧,真真是一个大手笔!每日三千五千,乘胜挺进。

  写得顺手,老师便要念要讲。那日见他在屋子里走走走,纸烟不停地抽抽抽,知道是写得不顺,流水被泥石挡道了。他一边走一边说结尾不好结呀,就像编背篼要收口,一篾一篾都要有所交代。

  家里老小十几人,就有十几个玉娇龙十几个春雪瓶。参与文稿讨论的,除了老师夫妇、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孙儿孙女外,还有跑来跑去的小耗子、猫,夜夜在顶棚竹席上,叽叽叽争着发言。这破旧的危房,夹在厕所与垃圾堆之间,夹在每日一万辆汽车的噪声和尘埃之间,陪伴老师一家,度过了8个春秋。聂老师,他一边躬着腰,咳着嗽,一边以他神奇的力量,以他最通俗又最典雅的笔触建筑起另一座文字宫殿,迫使上百万的读者不得不顺从于他的指向,酣畅淋漓又细致入微地跟着他漫游。

  对民间文学、通俗文学的钟情,聂老师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最先知道他的名字,就和民间文学联在一起。1956年,出版社出版了一本名为《金鸭儿》的民间故事集,这本书很快在苏联被译成俄文出版,一下子印了18万册,超过重庆印数若干倍。重庆文艺界朋友对这本书的作者不由刮目相看,打听起他的底细来,才知此人五十年代初曾任重庆《新民报》记者,平日就爱坐茶馆,尤喜和民间艺人闲聊。1952年《新民报》停刊,聂老师进了出版社。

  上世纪80年代,独具慧眼胆识的《今古传奇》毅然把《玉娇龙》及其续篇《春雪瓶》陆续介绍给全国读者,使这两部长篇小说成为传诵一时的名篇,使聂云岚这位老作家在文坛上再一次亮成一颗明星。

  《玉娇龙》《春雪瓶》的创作成就,读者明眼自知,这里只想提到的是:聂老师写作煞费苦心。《玉娇龙》最初产生轰动效应时,有人听说是据王度庐所著《卧虎藏龙》改写,认定此事易为,迄全书既出,才承认两书在主题、人物、情节上大不相同,《玉娇龙》是再创作而非一般意义的改写或扩写。而另起新枝、毫无依傍的《春雪瓶》,更让读者认识了聂老师的创作实力,冰释了最初的误会。

  1985年,出版社在大坪九坑子盖了新楼,我们都搬了进去。聂老师家最诱人的,是一张漆得黑亮的大书桌,加上一排大书架,透出又庄严又厚重的书斋气。你只以为老师会写文章么,才不止哩,老师会写旧体诗,并擅长书法——《玉娇龙》《春雪瓶》两书的封面题字,就是老师自己的。

  聂老师写《玉娇龙》,不知是他的侠肝义胆赋予了他的人物,还是人物的气质影响了他的一生。大侠聂老师,生活中经他扶助的弱小生命有多少,慢慢道来,那将是一部长长的系列片。

  我们大事小事找他,老师总是用说笑话讲故事的方式,为我们宽心排解,许多教益就这样蕴含在他可爱的情趣之中。而老师本人,似乎从无委屈,他的玉娇龙风波,他的病,他的猫鼠乱窜的破房子,他一句不说,从来不说。我去医院看他,见他全身插满各种管子,心里痛得流泪,他屏足力气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你评职称的事怎么样了?

  深深怀念聂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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