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往事寻找重庆城的古典美“成渝走笔看双城”征文启事边城之恋
第007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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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05 月 11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边城之恋

罗毅

  因了沈从文先生的成名作《边城》,湘渝交界处流入酉水的清澈小河便名闻遐迩。河之南是湖南花垣县的茶垌,河之北是重庆秀山的洪安,两个隔河守望的千年古镇,枕着清水河的水声入眠,送走了多少人事兴废岁月更替。

  恋着清水河上拉拉渡,择一个晴好天气,再访边城。

  一路上回味着沈大师小说中的情节,那清水河上摆弄拉拉渡的,是古稀老人,还是蓄长辫着青花蓝布衣裤的翠翠呢?小说中俯拾即是的吊脚楼、青石板路、白塔、碾坊、碧溪岨,仍然存在吗?拉拉渡口,依旧是翠翠与外祖父拉船的渡口吗?

  肯定不是了罢。百年风云,沧海桑田,唯一不变的,应该只有那条碧波荡漾的清水河了。

  那年“五一”假期,一干人马从重庆去凤凰旅游,行程结束后突发动议,纷纷要求参观刘邓大军解放重庆的起始点,这样就从花垣到了茶垌,见到了清水河,体验了拉拉渡,把寻访的脚步留在了洪安古镇的青石板路上。

  由此也知道了翠翠与外祖父手拉竹缆、引船过渡的方式早已不复存在——竹缆换成了细长的钢筋。渡船甲板上的小竹杆换成了木柱,木柱上有固定铁环,套着连接洪安与茶垌的钢筋。渡河时也不再用手拉,而是用一个F形的杂木制成的工具来操作——船工以F口卡住钢筋,用力拉动,船儿便向前移动,送客到达彼岸。

  一晃十来年过去,拉拉渡可有改变,边城无恙乎?

  进入洪安老街,快步走向河边,粼粼清水河无言,大师笔下的边城故事,如电影镜头般浮现在我的眼前。

  每遇龙舟比赛,船总顺顺家的大老、二老均能拔得头筹,尤其是龙舟赛后的水中抢鸭子,两兄弟简直成了浪里白条水中蛟龙,一抓一个准。可是,这一对人中龙凤,却爱情波折命运多舛。为了翠翠姑娘,大老天保斗歌失败远走他乡,蹊跷地淹死在酉水下游的茨滩。二老傩送同样爱着心爱的姑娘,本想与翠翠厮守渡口,白头偕老,却始终接收不到翠翠愿嫁的讯号,无奈把哥哥淹死的怨气,撒向清水河上的老船工和心上人儿,赌气地下辰州、去川东,再也不愿回茶垌。自小失去双亲、靠外祖父抚养长大的翠翠姑娘,本该有美满如意的婚姻,却因心中有爱而羞于表白,终成千古遗恨。

  其实无论从湖南还是重庆还是贵州造访边城,多半是冲着清水河上的拉拉渡而去。拉拉渡,一根钢筋连接三个省,沿着钢筋经年摆渡的方头渡船不知疲倦地移动着,迎来送往数不胜数的过渡人。

  终于,我们跳上了架设有四面透风雨棚的渡船,安坐船舱壁两边的长条木凳,打量摆渡人。有点小小失望。摆渡人并不是期望中的翠翠,而是两位青壮汉子,年纪稍大的负责收取船资,每客两元。年纪小的,懒洋洋坐在船中央的长方形木柜子上,手把那F形状的渡船工具,面无表情,送我们过河。

  船行河上,我注目茶垌方向山崖上阴刻的沈从文先生亲笔题字“边城”,不由得又想起悲剧般的翠翠来。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白塔突然倾圮了,渡船莫名地消失了,劳苦一生的外祖父撒手人寰,只剩下凄风苦雨中的翠翠与黄狗相依为命。待到白塔再度建起,却是物是人非——那个月下歌唱,歌声能够让翠翠在睡梦中灵魂浮起并飞上山崖采摘虎耳草的傩送二老,再也不曾回到生他养他的茶峒来,空留下水边等待归航人的姑娘,就如翠翠岛上的雕像一样,傻傻地望着、痴痴地站着,一直站到地老天荒。

  离开拉拉渡后,我们沿着河边小路向茶垌而去。古镇显得沉寂,古朴吊脚楼群散发出无尽的沧桑气味,黄葛树依旧、木板壁依旧、风火墙依旧。青古板路上,回荡着我们匆匆前行的脚步声。

  我的眼前,不知何故,总是晃动着船总顺顺、大老二老、媒人杨马兵、外祖父、翠翠姑娘的身影,甚至还有那一条大黄狗前后跑动的影子。呵呵,那些让人心酸泪目的边城故事,何时才能随水而逝呢?

  重回洪安的时候,我们仍然选择了拉拉渡。此时,晚霞照耀在清水河上,浮光跃金。咦,当年二野先辈们在此架设浮桥攻打洪安解放秀山,拉拉渡在干什么?标语塔发挥了什么作用?与拉拉渡咫尺之遥的复兴银行,究竟留下了多少刘邓首长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进军大西南的历史故事?

  念想如斯,设问如风扑面。看来,该是计划三进边城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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