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和俄罗斯民族,都是伟大的民族,两个民族的音乐则是其伟大的标志。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抗日战争时期也是中苏两国音乐家交流、合作,推动两国音乐事业持续发展,并创造出伟大作品的历史时期。
重庆师范大学教授吴婧瑀的学术专著《抗战时期中苏音乐文化交流》,追溯了自元代以来两国音乐交往的历史,尤其是19世纪末至1949年这一关键历史阶段,系统梳理了中苏音乐交流的时代背景、发展脉络与历史走向。
本书首次系统地勾勒出自20世纪20年代以来,尤其是全民族抗战爆发后,中苏音乐交流的地理脉络如何从哈尔滨移至上海,再由上海向延安、重庆延展的态势。在这一过程中,中苏音乐家们在沦陷区、根据地与大后方等地分别开展了形式多样的音乐教育、演出、创作与研究活动。书中详细铺陈了中苏音乐交流的轮廓、框架、要事和代表性音乐家及其作品,使读者得以较为完整地感知战时中苏音乐文化交往的基本面貌。
在这一宏大背景下,作者用相当大的篇幅展示了中国与苏联之间的音乐对话,包括音乐家、音乐作品和音乐交流及宣传普及活动。从中可以看到,在近代以来音乐事业发展的进程之中,俄苏音乐家们在中国传播俄罗斯音乐艺术,深深地影响了中国音乐事业的发展,在中国现代音乐事业上打下了深深的印记。中国的政治家、音乐家们根植中国土壤,学习借鉴俄苏音乐艺术,在交流互鉴中吸纳、创新、创造,开拓出近代中国音乐事业的新生面。
书中一系列生动而具象的音乐交流案例,尤为令人瞩目。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瞿秋白根据俄文版本,将《国际歌》译介至中国,使其在烽火岁月中广泛传唱,至今仍回荡于重大纪念场合;俄籍犹太作曲家阿隆·阿甫夏洛穆夫第一个为《义勇军进行曲》配器,使之得以传唱;中国音乐家赵沨将苏联歌曲《共青团员之歌》翻译并介绍到中国,鼓舞了一代又一代青年;师从苏联音乐家的中国作曲家冼星海,融汇中西音乐语言,创作出《黄河大合唱》这一抗战音乐的丰碑,之后他到苏联又创作了一批具有鲜明中苏文化特质的音乐作品,成为中苏音乐交流的重要使者;著名的苏联歌曲《喀秋莎》亦在抗战时期被译介到中国,广受中国人民喜爱,至今仍是中俄文化交流的音乐符号。
值得强调的是,作者的研究并未到此为止,她在中苏音乐的海洋中对两种音乐文化交流与文明互鉴进行了广泛搜罗,包括:苏联音乐创作观对中国音乐家的影响,苏联音乐文化对中国音乐教育的影响,中国题材在苏联音乐中的呈现(包括标题、情节、歌词等),中国语汇在苏联音乐中的运用(包括中国民歌、中国音阶调式、节奏、音色、技法等)等等。这就在音乐文化史的基础上,更深层次地对音乐作品的内容、形式进行挖掘,更加丰富地展示了近代中苏音乐文化交流互鉴的成果和风采。
《抗战时期中苏音乐文化交流》是对近代以来中苏音乐交流互鉴历史进行初步研究的学术著作,是中苏音乐交流互鉴的新史证,也打开了中苏关系史研究的新领域。因此,它既是迄今我们能够看到的中国第一部着眼于抗战时期中苏两国音乐交流的专著,也是以重庆为中心的抗战大后方对外音乐交流史研究的拓荒之作。
作为活跃于中俄音乐交流史领域的青年学者,作者的学术转型值得关注。近年来,她扎扎实实打基础,在抗日战争时期中苏音乐交流方面做了一些开拓性的研究,已经呈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这部学术专著就是她回国后,将研究领域从西方歌剧转向中国音乐方面的一项代表性成果。
中苏音乐史既是一个研究的冷门,也是一个学术的难题。作为从欧洲学成归来的歌唱人才、在音乐史领域的学术新人,作者虽拥有音乐表演者、高校教师和学术研究者的跨界身份,但在历史学的训练方面还需要继续钻研,对中苏音乐文化的交流互鉴历史还需要作更深层次的思考和更深入的研究,在语言文字的表达方面亦可不断打磨。因此,本书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坚实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