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南山有条黄葛古道。古道增设部分配套设施,既保留了古驿底蕴,又适配休闲徒步的登山需求。
因查阅过古道相关史料,我一直怀有登南山的念头。不承想,第一次,就走到了最远的入口:黄葛晚渡。
作为古巴渝十二景之一的黄葛晚渡,因其“背靠黄葛古道山麓,岸边黄葛大树成林,傍晚渡江商旅云集、落日江景如画”而得名。
难得美景尽收眼底,只是伫立山脚,望着滔滔长江,抬眼望向巍峨山顶,瞬时生出难以登顶的茫然。
目的地与脚下江岸落差悬殊,一度犹豫是否折返,最终,我还是决意继续前行。
穿过连片街巷,经过无数菜摊与街店,终于寻得一处山野步道入口:这里不再喧闹,两侧草木丛生,不仅是房屋,步道也略显破旧。
山野清幽,让人放弃了埋怨凋零的念头。沿山路缓步上行,虽有石阶,而山势渐陡,沿途难以休憩,更无吃食从旁补给。于是入山道不久便数次萌生退意。
但一想到折返又要重走杂乱街巷,有种不甘心的感觉,于是继续内心挣扎着一路攀爬,辗转抵达老君洞门前。此时,我才发觉竟是选错了上山的路。
我所走的是偏僻野径,并非规整的古道,虽从老君洞绕行也最终抵达了山顶老街,但心里依旧满是遗憾,下山从规整古道返程,来时去路两相背离。
古道边,时有茶肆,途中可见“五尺道”石、饮马槽,颇有意趣。于是暗下决心要再访南山。
不知道是不是登山容易令人上瘾,没过多久,我又在一个周末匆匆赶来。
想着路上可以买水买茶,我两手空空只备了点零钱。记得当时下山路程很短,也并不费脚,等到真正向上攀爬时,却又觉得步道看似不长,几经弯绕,依旧耗费体力。
大道游人众多,特别是汉服妆造的店门外,年轻人络绎不绝,路旁的休憩设施与古道人文介绍让徒步稍显闲适。
顺利登顶来到老街,到三毛故居旁的咖啡厅小坐。门外硕大的黄葛树树下,遍布竹椅木桌,清风徐来,此地竟比厅内雅座更吸引游人。
老街遍布多处名人故居,逐一游览过后,可以品尝地道的豆花饭,搭配现炒家常菜,满满的锅气,来两碗蒸笼蒸饭,正好补足爬山损耗的体力。天热便可再配上一碗软糯清甜的凉糕,滋味极佳。
只是可惜,想着家中还有事情,终无心思择一茶肆坐下。不然,应该慢慢欣赏参天古树下的山边落日。
熟悉这条古道路线之后,我便将黄葛古道自定为常备登山路,我开始不断告诉朋友们,爬南山可以,环境不错,路程也合适。朋友们都笑说,我是有多喜欢南山。
也许因为有黄葛古道的原因,南山的确容易让人倾心。
偶然一个周末,阴天,恰逢“心里颇不宁静”,一路开车到南山山脚,再次找到那块“黄葛古道”的石碑。
刚没走几步,天上开始下雨。正踌躇,忽然看见前面山路跑下来几个人,嘻嘻哈哈,不知在开心什么。他们是为了尽快去躲雨吧,也许是在互相笑话被雨淋湿的窘态。
回头看他们的时候,只见后面快步上来一行人,面色凝重,眼神不改,埋头往山上一路去了。
这一刻,我是有些许触动的:阴雨除了拉扯悲观消极的情绪以外,它算不得什么困难,它左右不了一颗积极进取的心。
相形见绌,我撑开一把伞,继续上山。途中雨停,待到抵达山顶已是艳阳高照,暗自庆幸没有后退。这是我第三次徒步登上南山,也是我离南山最近的一次。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原本登山品茶、临风览胜,便是以为读到了南山的闲适。可是每每返回家中,仍琐事缠身,时而焦躁,时而哀怨,竟怪南山无用,不能解人心结。
又好奇住在南山之人,是否因美景而日日舒心。终于有一日,在家中读美学书籍,第八讲有解陶渊明此两句曰:“只有当你真诚地面对生命的此刻,南山那样的一个世界才能悠然地向你敞开。”
何须上山?果然“书山有路”。
从前读诗粗浅,竟未曾领会诗中深意,纵三访南山,然不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