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何帮淋用便签纸与听力障碍老人交流。记者 张莎 摄/视觉重庆 |
“老人记性差,家属又不常在身边,我们就得替他们记着。”
“婆婆爷爷不怕,我在这儿呢。”
4月29日下午,市第三社会福利院福缘楼五楼走廊里,24岁的何帮淋蹲在96岁的徐爷爷身旁,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沓便签纸。她一笔一划地写:“睡午觉没有?没去看电视啊?饿了没有?”老人接过纸,仔细看了看,声音洪亮地回答:“刚睡醒,吃了水果。”
这样的“笔谈”,每天都要重复好几遍。徐爷爷因高龄失去听力,其他护理员一着急就提高音量,双方都又累又急。何帮淋来了以后,便签纸就成了他们之间无声却默契的交流渠道。
2023年,何帮淋大学毕业后就上了歌乐山,是福利院里最年轻的老年服务工作者,如今她负责福缘楼五楼17位失能、半失能老人的照护与康复活动设计。大家不叫她大名,都喊“小何”或“何妹儿”。
跟着何帮淋在五楼走一圈,记者发现她每路过一个房间,都要探进头去,笑着喊一声:“婆婆,我来了哟!”有的老人眼睛一亮,伸手想拉她;有的没什么反应,但她照喊不误。
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至少去每间房坐5分钟,和老人聊聊天,了解他们的想法。
记者看到,73岁的何婆婆坐在床边,一见到何帮淋就咧嘴笑起来,嘴里咿咿呀呀说不出完整的话,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放——这位老人因拉肚子曾把粪便弄得满身满地,当时何帮淋没有皱眉,一遍遍帮她擦洗、换衣,如今,老人虽然失去了语言功能,却独独记住了这张年轻的脸。
“00后”最怕“卡顿”,可何帮淋的工作里,处处是“卡顿”——老人听不见、记不住、说不清。她没有“快捷键”可按,只能一遍遍弯腰、一次次重复。
何帮淋的另一件“神器”,是工牌下那沓便签纸。除了跟徐爷爷“笔谈”,她还用它记下老人们的“小脾气”——谁今天不高兴了、谁想吃什么了。
而真正的“中枢”,是她办公桌上那本写满字迹的日历。记者翻开来,上面记得密密麻麻:哪天哪位老人要去看病、哪种药该续了、哪位家属什么时间来探访……一笔一划,全是她替老人们“上心”的印记。
“老人记性差,家属又不常在身边,我们就得替他们记着。”她说。
何帮淋在福利院里租了房,把家安在歌乐山上。“方便!万一有什么事,跑过来也就两三分钟。”她解释说。
去年盛夏的一个夜晚,这句话真就用上了。福利院片区突然全域停电,整栋休养楼一片漆黑。吸氧仪器发出轻微的警报声,楼道里传来老人不安的嘟囔。
何帮淋立即出门,打开手机手电筒,一路小跑冲上五楼。推开门,她顾不上喘气,轻声说:“婆婆爷爷不怕,我在这儿呢。”
那个晚上,她把三楼、四楼、五楼全部转了一遍,逐个检查吸氧老人的情况,拉着他们的手,一遍遍重复:“我在,不怕。”直到灯光重新亮起,她才察觉到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
傍晚,何帮淋回到办公桌前,在那本写满字迹的日历上,又添了一笔:“欧婆婆,下周剪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