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我与友人在杭州西湖游览时,曾感叹,仅仅是拥有西湖这一点,杭州便是值得人艳羡的。
一座城市拥有一片漂亮的湖泊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而当这片湖泊还拥有一个湿地公园,那就更值得庆幸。
开州幸甚,在三峡库区的群山环抱中,得汉丰湖碧波含翠,拥湿地茂林藏秀。而这份庆幸,不是天赐的偶然,是道法自然的东方智慧,在当代开州大地上的生动回响。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汉丰湖的水,不同于江南湖泊的婉约柔媚,也不似北方大泽的雄浑壮阔,它是三峡工程馈赠给开州的生命之水,是从消落区的生态困境中涅槃而生的灵秀之波。
谁能想到,这片如今“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的湖面,曾是“夏陆冬水”、蚊蝇滋生的荒滩浊地?
三峡蓄水之后,长江水回涌入澎溪河,在开州形成了42.78平方公里的消落区,30米的水位落差、四季交替的干湿更迭,让这片土地一度成为三峡库区生态治理的硬骨头。
面对困难,开州人没有退缩,反而以敬畏之心对待自然,开启了一场跨越20年的守护之战。
2007年,水位调节坝工程应运而生,闸坝横卧,如长龙锁江,将水位始终稳定在170.28米,5600万立方米的库容,托起了这座三峡库区最大的城市内陆湖,也托起了开州人生态宜居的梦想。
坝顶之上,明清风格的风雨廊桥蜿蜒曲折,牌楼亭阁错落有致,将水利工程与人文景观完美交融,恰如古人“天人合一”理念的当代实践,既顺应自然规律,又彰显人文智慧。
汉丰湖的灵魂,在于湿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经》中描绘的湿地景致,如今在汉丰湖国家湿地公园随处可见。
为了治理剩余的10平方公里的消落区,开州人因地制宜,用基塘工程、林泽工程、鸟类生境工程等作为生态处方,在没有先例可循的情况下,与高校专家携手,从千余种植物中筛选出30余种耐淹适生品种,让40余万株落羽杉、水松、秋华柳扎根湿地,在“夏陆冬水”的交替中,长成一片五彩森林,水下盘根错节,水上枝繁叶茂,成为湿地生态的绿色屏障。
如今的汉丰湖,水质稳定达到或优于Ⅲ类,鸟类种类从144种增至243种,湿地植被覆盖率逐年提升。
漫步湿地栈道,脚下是澄澈的湖水,岸边是摇曳的芦苇,耳畔是清脆的鸟鸣。风过处,花香漫溢,水生美人蕉、鸢尾次第绽放,草木含情。
两座人工堆置的生境岛,火棘、桑木郁郁葱葱,浅水塘波光粼粼,每年吸引着35种2万余只水鸟前来越冬。中华秋沙鸭的倩影掠过湖面,白鹭成群结队在芦苇丛中嬉戏,构成鸟栖浅滩、鱼游碧波的诗意画卷。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汉丰湖这一湖的清欢,滋养着万物,也包容着这座城市的变迁与成长。
闲暇之时,晨起看薄雾漫过湖面,湿地草木含露,鸟鸣清脆;午后坐于湖岸,看波光粼粼,白鹭翩飞,清风拂面;暮色四合,看晚霞染红河面,灯火点缀湖岸,烟火与诗意相融。
这份惬意,这份安然,这份人与自然相照应的美好,是汉丰湖给予开州人最珍贵的馈赠。
古人云:“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愿汉丰湖的碧波永续流淌,使湿地的草木葱茏,湖润城郭,让这份诗意与安宁,世代相传,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