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末。午后,一缕阳光悄然穿透玻璃窗。我再也坐不住了。
曾几何时,柿子树成为我心中一道绝美的风景。草木凋枯之时,它却枝干苍劲,静立于院落、田野,叶落,果却如花绽放,像是把积攒了一年的光阴,全部凝结在枝头垂挂的一簇簇红果上。
驱车往万盛青年镇驶去,逆光中,或绿或黄的叶片都镶上一道金边。过板辽湖,窗外忽有红影掠过,探头望去,一眼惊艳:竟是一棵红彤彤的柿树,色泽鲜润,正当盛年。
再往前,还有。远远的两棵柿子树在路边招摇,红而稠密的果子垂挂下来,衬着青绿山野,很是醒目。树下有一池塘,塘里有群鸭子悠然拨动水波,柿子的倒影被漾成一片胭脂色。
过了板辽村,进入燕石村。道路两侧忽然开阔,远处田土里一前一后,浮现两簇红云,越近色泽越发鲜明。眼睛顿时看不过来了,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去,来到一户农家院前。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人怀抱孩子笑着看向我。我忙解释:“我来拍柿子树。”她家屋后这片柿树密密麻麻,有五六棵,柿子均是饱满鲜润的模样,像一个个小灯笼。
奇的是,其中一棵柿树上垂着两个修长的南瓜!我第一反应是人为放上去的,但转念又否定。女人说,这就是土里种的南瓜藤慢慢攀到树上结出来的。柿子丰美,南瓜圆润,柿瓜同树,丰足加倍。在这个山野的寻常小院,心中有某些不可言说的缺憾被悄然圆满了。
临走时,女人硬要我们摘些柿子,她还拿出剪子,给我剪下两枝,坚硬的枝条上果实殷红,插瓶作为冬日书案上的清供,是相当好看的。
最有感觉的,当数空旷野地里那两棵孤独的柿树了。四顾无杂树,仅十米开外有一截断墙,诉说着曾经的过往。
忽然想起宋代张蕴《朱柿》诗中云:“垂野华星大,然云火树寒。”此时已临近黄昏,天气本已阴沉沉,太阳忽从云翳中钻出,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蓝天下,红柿层层、叠叠、累累,仿佛有丝丝清甜暗自酝酿着。眼前橘色的光亮,如星斗点亮旷野、火树映照寒云,它不仅在形,更在于魂:历经风霜,仍赠予人间以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