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灯高悬 弦歌不辍寻找“伏小八们”扎根巴山渝水 书写山乡新变山河辽阔 勇敢出发世界上的每一个我们《飞翔的思想:50位当代作家私人阅读史》
第016版:共赏百本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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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灯高悬 弦歌不辍
寻找“伏小八们”
扎根巴山渝水 书写山乡新变
山河辽阔 勇敢出发
世界上的每一个我们
《飞翔的思想:50位当代作家私人阅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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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11 月 20 日 星期 五 放大 缩小 默认 

银灯高悬 弦歌不辍
——读李修文长篇小说《银灯照》
盛新虹

  “那个戏班的名字,叫银灯。缘由是:在过去,湖北乡下的祠堂里,祭祖时多点银灯,于唱戏的人而言,戏是祖宗,唱一回戏,便是祭一回祖宗。”这是李修文近日发表的创作谈《银灯一照二十年》里的解读。

  一盏银灯,一个戏班,半生辗转奔走。湖北省作协主席、鲁迅文学奖得主李修文,生长在汉江之畔的码头小镇,自幼泡在戏台底下看戏。前后二十年间,他走访无数汉剧艺人,倾听他们的甘苦与心事,沉淀而成长篇小说《银灯照》。

  汉剧旧称楚调、楚腔,是扎根武汉的古老剧种。小说取元杂剧“四折一楔子”的传统体例,把汉剧唱词、锣鼓经与汉口方言揉进叙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剧团市场化转型,老牌汉剧班社“银灯剧社”一众艺人,不得不告别熟稔的戏台,一路远走,四处寻觅可以安身唱戏的地方。

  生旦净末,吹拉弹唱,一行人跌跌撞撞上路。永明恪守梨园旧规,一心护着传统,常常跟不上时代的脚步;棠生性格活络,四处打探门路,总想抓住每一个和戏台有关的机会。一执一放,相映成趣。作者笔下的艺人有私心、有怯懦,会灰心丧气,也会争执拌嘴,可心底都揣着一份执念。“戏班不能散。人这一辈子,总要找到一座能唱戏的地方。”他们一次次碰壁,只为守住这句朴素的话。

  为谋生计,他们开过戏曲主题餐厅,一方小店之内,转身是跑堂经理,登台便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后来又去影视片场做龙套,试着站上综艺舞台寻找转机。岁月在一次次消磨与奋起之间向前,他们既是戏里的人,也是世上的人。台上入戏不难,入世谋生却万般不易,他们长久游走在两种身份之间,反复拉扯。待到回头再看梨园,直播、流量与算法已经搭起了新的戏台,喧嚣扑面而来,这群守戏人又该往何处去?

  小说没有给出轻巧的答案,也不刻意安排圆满的救赎。这份拒绝扁平化的书写,赋予人物沉甸甸的质感。剧社数次濒临散去,兜兜转转,却又一次次重新聚起,银灯未曾彻底熄灭。“戏子无家,一起唱戏的人便是家。”这句梨园老话,支撑着众人一路颠沛。正如书中所写,戏台从来不只是幕布高悬、灯彩罗列的一方空间,它是精神的容器,是安放信念与自我的归处。

  李修文向来是入世的写作者,“在雨水里泥沙俱下,又在春风里滴血认亲”。他总把目光投向世间挣扎却不肯低头的普通人,以克制而温热的笔墨,打捞尘埃里的人性微光。《银灯照》既是为汉剧伶人立传,也是为时代里不肯轻易折损的人心留影。他写的不只是一门戏曲的起落浮沉,更是这群漂泊者在理想与生存夹缝中的拉扯、离散之后的牵挂,写守住风骨,原来要熬过那么多艰难。

  这部小说搁置二十年才落笔,作者说:“那些戏里,那些唱戏的人的命里,还没有我的命。”漫长时光里,他自己也尝过写作的困顿、自我怀疑,体会过为热爱奔走的惶惑。直到读懂了这些伶人的命运,他才写下那句温柔又有力量的叮嘱:“要忍耐,一定要忍耐,要将那些虚弱、踟蹰和自我怀疑全部忍耐下去,再吞咽下去。”

  但凡在尘世里失去的,我们终将在戏里寻回。台上悲欢,人间起落。只要还有人愿意唱,还有人愿意静心聆听,这一缕弦歌,便会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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