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上强调,要健全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机制,强化中西医协同融合。从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部署“完善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机制”,到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提出“健全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机制”,一词之变,标志着中医药发展进入以机制创新破解深层矛盾的新阶段。机制管根本、管长远,要牵住这个“牛鼻子”,既推广成熟经验,也破除体制性障碍,在保护传承、人才培养、科研转化、中西医协同四个领域健全配套制度,并以改革护航,把机制优势转化为服务能力和产业动能。
以法治固本,健全中医药保护传承机制。中医药理论、技术和方药是自主创新的重要资源,保护传承立不牢,创新便是无源之水。传统知识多为口传心授的活态经验;现行专利制度只保护衍生新成果,方剂一经公开便可能被抢注,“公开即失权”由此成为制度困境。应以专门立法把原则条款变为可执行安排。国务院公布的《中医药传统知识保护条例》,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第四十三条的保护数据库、保护名录和保护制度具体化,界定传统知识范围,确立持有人知情同意、利益分享等权利,明确古籍整理遴选、传统知识调查、持有人申报等入库渠道,明令境外组织、个人不得在境内开展中医药传统知识调查,并对违法行为设定相应法律责任。要抓好配套落地,细化分类分级、动态监管办法,常态化开展古籍、民间技法的普查建档,对濒临消失者进行抢救性记录,依托名老中医传承工作室规范师带徒并向基层延伸。要把握“保”与“用”的辩证统一,坚持保护优先、保护和利用相结合,运用人工智能建设古籍知识图谱,让确权反哺研究阐释与推广应用,形成保护固本、研究提质、转化增效的闭环。
以强基育才,健全中医药人才培养机制。功以才成,业由才广。院校教育擅长规模化培养,师承教育擅长传递隐性知识,两者割裂正是基层“引不进、留不住”、传承创新“两头弱”的症结所在。应落实《中医药振兴发展“十五五”规划》部署要求,将师承教育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完善早跟师、早临床制度,扩大九年制本博贯通培养规模,既筑牢中医原创思维,又提升善用人工智能的能力。创新基层供给,支持“县管乡用”“乡聘村用”,贯通定向培养与继续教育,落实职称“定向评价、定向使用”政策,推动名老中医下沉基层一线带教,破解中医馆“硬件强、软件弱”问题。建立符合中医药创新发展规律的人才评价机制,坚决克服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瘴痼疾,让潜心临床者有为有位。
以临床为要,健全中医药科研转化机制。科研转化是中医药现代化的关键,堵点在评价尺度偏离自身规律,机械套用化学药标准,长期人用经验的有效性证据被忽视,复方制剂陷入长周期、高投入、低产出的困局。应打通“研究—验证—应用”全链条,完善中医药理论、人用经验、临床试验“三结合”的审评证据体系,依循《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使三者互证,聚焦中医优势病种联合攻关,把疗效机理“说明白、讲清楚”。健全医产学研用协同链条,推广“大学出理论、医院出临床、企业出工程、平台做整合”经验,加快经典名方开发与诊疗装备迭代;首个按古代经典名方目录管理的中药复方制剂苓桂术甘颗粒获批上市即是明证。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与收益分配机制,把成熟成果转化为诊疗规范和基层适宜技术,同步跟进培训和质控,让成果走出“抽屉”、惠及群众。
以融合聚力,健全中西医协同发展机制。强化中西医协同融合是大会的明确要求,也是提升服务体系效能的必由之路。协同不是两种医学并列,而是在同一诊疗过程中按疗效各展所长,把“宜中则中、宜西则西”由理念变为制度。应建强中西医协同“旗舰”医院,把联合查房、会诊纳入医院制度,以“简便验廉”支撑分级诊疗,让群众就近看得好病。完善防治康管全链条服务体系,贯彻“预防是最经济最有效的健康策略”,把治未病融入健康管理、家庭医生签约和健康老龄化服务中,推动关口前移。以医疗、医保、医药协同发展和治理为牵引,推进中医优势病种按病种付费,支持日间病房、康复病房按床日付费,动态调整服务价格,体现技术劳务价值,破除“以西律中”惯性思维。
以改革护航,健全组织实施长效机制。办好中国的事情,关键在党。机制建设横跨多部门、多层级,党的领导是把制度设计转化为治理效能的根本保证。应把党的领导贯穿事业全过程,推动党建与业务深度融合,健全党委领导、政府主导、部门协同的工作格局,压实责任、凝聚合力。改革攻坚重在破壁赋能。要落实《医疗卫生强基工程中医药行动方案》中的“改革攻坚破壁赋能行动”,抓住县域医共体、医保支持、资金保障等环节,把中医药服务嵌入县域治理体系,打通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同步完善配套法规和符合中医药特点的标准,落实政府投入责任,推动优质资源下沉,让群众在家门口享有更可及的中医药服务。机制活则全盘活。健全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机制,重在落细落实、久久为功,以法治筑牢根基,以人才支撑未来,以转化激发动能,以协同拓展服务,以改革提升效能,让中华文明瑰宝焕发新光彩,为健康中国建设和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贡献力量。
(作者单位:重庆中医药学院,本文为重庆市教委人文社科重点项目:24SKDJ024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