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纲要指出,优化入境消费环境,推广离境退税商店,培育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推进“购在中国”。2026年7月出台的《重庆市加力培育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若干政策措施》,以30条“加强版”举措,把完善多语种标识、健全涉外服务体系作为消费环境建设的重要内容。语言服务一头连着“重庆造”出海,一头连着境外消费者“来渝购”,是国家语言能力在城市消费末梢的具体体现,也是衡量城市国际化水平的直观标尺。2025年重庆接待入境游客214.78万人次、同比增长68.2%,增速全国领先,入境消费的语言需求正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应把语言服务作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的基础工程,坚持标准先行、场景聚焦、数智赋能、人才支撑。
强化标准引领,健全语言服务制度体系。语言服务的公共产品属性,决定了其不能只靠分散的专项行动,必须以统一的标准和稳定的制度托底。当前,公共场所标识译写仍存“九龙治水”之弊,同一名物译法不一的情况时有发生,根源在于标准供给与权责分工不明确。标识译写看似细枝末节,却关乎消费者感知城市的第一印象,一处误译就足以消解消费者对一片区域的国际化观感。破题之要,在于把专项行动转化为长效机制。一方面,应推动《重庆市中心城区公共场所外语标识管理规定》尽快出台,以刚性规范明确标识译写的设置主体、审核程序和法律责任,为实现“到2026年底,在中心城区重点区域系统集成境外人员来渝服务政策,中心城区重点区域中英双语标识标牌规范化设置率达95%”的目标提供制度保障。另一方面,应厘清政府与市场的边界,形成“政府管标准考核、高校和行业协会承担审校咨询、商圈负责日常巡查”的语言服务协同格局,推动规范从“集中排查”走向“长效约束”,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营造友好语言环境。
贯通消费链条,提升重点场景语言服务效能。入境消费的语言需求通常沿“行前—抵达—消费—应急”的链条依次展开。提升效能,应循着消费链条精准配置,把有限投入用在游客最需要的地方。行前重可达,要发挥市政府门户网站英文版、iChongqing网站和《“愉悦重庆”服务手册》作用,让境外游客出发前就找得到、看得懂、用得上。抵达重畅行,机场、铁路枢纽和重点轨道站的标识与报站应率先规范,语种设置随客源结构动态调整,如在朝天门、小什字等轨道交通站点增设中、英、泰三语报站,精准对接快速增长的东南亚客源。消费重便利,首批58个国际化消费环境建设试点项目应把多语种菜单、支付指引和离境退税说明作为标配,加快编制译写规范,推动中英双语版重庆美食地图进商圈、进门店。应急重兜底,应加快开通运行“民呼我为”12345热线外语服务专席,健全涉外志愿服务供需对接机制,在重点商圈和景区布设导览、导购、翻译综合服务站点。
推动数智赋能,夯实术语语料基础支撑。商圈、景区配备智能翻译设备已不鲜见,但设备只是入口,真正决定成效的是词库是否贴合语境、一线员工是否会用。如果各类设备分头选型、术语互不相通,配置再多也难成合力。用好智能设备要夯实两个基础。一是术语语料基础。可由市外事翻译中心牵头,联合高校和企业建设动态更新的多语种术语库,统一地名、菜名、商圈名的规范译法,向各类翻译终端和微信小程序开放,从源头避免“一菜多名、一名多译”。二是人机分工基础。将菜单、导览等高频标准化内容交给机器,导购、投诉、医疗应急等复杂场景保留人工通道,形成“机器先答、人工兜底”的服务模式。财政补贴购置设备,应把词库更新和员工培训纳入验收,确保设备真正用起来、见实效,让数智语言服务成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重要基础设施。
深化产教融合,壮大语言服务人才队伍。语言服务能力最终取决于人。重庆拥有四川外国语大学等一批外语院校,会外语的人多,但懂商贸、文旅消费场景的人少,结构性矛盾突出。补齐这一短板,需从增量供给和存量培训两端发力。增量供给端,应扩大“语言+商务”“语言+文旅”复合型人才培养规模,向泰语、越南语等非通用语种适当倾斜,支持高校与商圈企业、语言服务机构共建实训基地,推广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把真实消费场景引入课堂。存量培训端,应用好涉外服务“千人万课”提升行动和多语种人才库,把外卡绑定、离境退税、点餐导览等实操内容编入教材,对店员、志愿者分类施教。商务、文旅部门会同院校拟定课程清单,推动培训内容与岗位需求精准对接,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储备高质量语言服务人才队伍。
(作者单位:四川外国语大学、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语言服务研究中心,本文为国家语委科研规划重大项目“成渝双城经济圈区域语言服务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