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报纸及现代文学,是伴随着五四新文化运动而迅猛发展的。《时事新报》副刊“学灯”,北京《晨报》的“晨报副刊”,《京报》的“京报副刊”,上海《民国日报》的“觉悟”副刊,被誉为五四时期四大副刊。
以《晨报》为例,其副刊先后由李大钊、孙伏园、徐志摩主编,成为新文化重要阵地,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就是由孙伏园催稿后连载,沈从文的《一封未曾付邮的信》也由徐志摩推荐发表。
全民族抗战时期,郭沫若在重庆创作的《屈原》剧本,也是在副刊上连载,一经发表,就引发轰动。
副刊引领社会思潮,由此可见一斑。“副刊不副,参天大树”名副其实。
我本人也深得副刊滋养而成长。在《重庆日报》副刊“两江潮”,发表过书评、随笔等,受到莫大鼓舞。
记忆深刻的是,2021年5月22日,杂交水稻之父、“共和国勋章”获得者袁隆平逝世,那天傍晚,我从外地讲学刚进校园,就接到重庆日报编辑的电话约稿。因为袁老是西南大学校友,我又在学校宣传部门工作数年,多次见过他,也写过他回母校的新闻特写,要完成一篇怀念性文章并不难。但编辑告诉我,不急着写回忆文章,先写一篇言论随笔,引导大家认识袁隆平的意义与价值。
那天夜里,编辑等着我完稿发排,一篇评论性随笔《这粒高尚的种子永存精神的世界》第二天见报。
文中提到我见过袁老多次,敏锐的副刊编辑打来电话,让我再写一篇,讲讲历次见他的细节故事。于是第三天夜里,我满怀对袁老的崇敬,写完一篇近3000字的特写《回忆已长成纪念的森林》。发给副刊编辑后,她和我反复沟通,字斟句酌,精心打磨。后来这篇文章获得了第32届中国新闻奖副刊作品奖。编辑和作者之间的关系,就应该是这样的一种良性互动。
报纸是新闻纸,随着“互联网+”、融媒体时代的迅速发展,报纸想以纯粹的新闻性取胜,已不太现实。或许这正是副刊回归、走向“转正”的契机。
所以,笔者对副刊发展的建议也在于此:让副刊引领思想、文化与文学的潮流,这是方向,也是“副刊不副”的时代使命。所以,副刊应该像做新闻一样,应该加强选题策划、作者沟通,直面时代的热点、痛点、难点,注重文体自觉与创新。副刊完全有可能出现振聋发聩之作,引领风尚之作,甚至洛阳纸贵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