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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学福(中)带着学生在实验室开展科研攻关。(重庆大学供图) |
9月27日13时50分,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能源矿业领域著名科学家与教育家,世界知名的煤层瓦斯基础理论重要奠基人之一——重庆大学教授鲜学福因病医治无效,在重庆逝世,享年98岁。
从四川阆中的少年,到中国矿业学院的学子;从重庆大学的三尺讲台,到煤矿灾害防控科研一线,鲜学福用70余载的坚守,兑现了“终身献身煤矿事业”的誓言。
求学
“国家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
1929年1月,鲜学福出生在四川阆中的一户普通人家。
1949年秋,痴迷数学的鲜学福以优异成绩考入四川省立教育学院数学系。可一年后,他做出让旁人不解的决定:放弃心爱的数学,重新报考大学。最终,他选择了中国矿业学院。大学时,实行供给制,学生吃穿住全由国家负担,每月还发5元补贴。“国家的支持,深感无以为报,唯有用功读书!”那个时候,鲜学福就在心里种下了报国的种子。
在河北井陉煤矿做毕业论文的10个月,让鲜学福刻骨铭心:每天从地上到地下的运输车只有往返两趟,他每次要在井下待足8个小时,干粮只有两个大馒头,探照灯只能照亮身边一圈,其余皆是黑暗。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完成了矿井方案设计。
1955年,在毕业分配登记表的志愿栏里,鲜学福郑重写下“终身献身煤矿事业”。这8个字,他践行了一生。1956年,他被分配到重庆大学采矿工程系工作,开启了他一生孜孜以求的科研事业。
科研
敢为人先,把论文写在矿井深处
20世纪60年代,重庆的南桐、中梁山煤矿都面临层间距不足10米的保护层开采难题,风险极大,国外尚无成功先例。带着“能否突破外国经验”的追问,鲜学福组织科研小组驻扎矿区,日夜攻关。上世纪60年代中期,他们终于在南桐矿务局成功实施近距离开采保护层抽放瓦斯的工程实践,使我国成为世界上最早攻克该技术的国家。1978年,他分管的项目在全国科学大会上获奖。
“那一次,他兴奋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主动跟我讲起他的工作。”女儿鲜晓东回忆,这是父亲难得的一次“主动开口”——他用力学方法解开了煤与瓦斯突出潜在危险区定量预测的难题。
上世纪80年代末,国际上对甲烷分子与煤表面分子究竟靠什么力结合尚无定论。1984年起,年过半百的他打破学科界限,吸纳化学专业学生加入团队,用X射线散射、红外光谱、CT扫描等手段从分子水平研究甲烷在煤中的吸附过程,从理论和实验上证明这种作用力是范德华力,为煤与瓦斯突出机理研究奠定了基础。
育人
导师就是“向导”,要多为学生考虑
“导师就是‘向导’,要多为学生的发展考虑。”这是鲜学福生前常挂在嘴边的话。在他心里,“科研是团队作战,而非一个人的功劳”,带学生做的项目,他常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学生后面。
90岁高龄,他还坚持为学生审阅论文,每一页都布满铅笔批注,大到结构调整,小到标点符号,有的地方还留着橡皮反复擦拭的痕迹。重庆大学资源与安全学院教授周军平曾是鲜学福的学生。他说,鲜老师对学生除传道授业外,事事处处以身作则,为学生树立了榜样。
退休后,鲜学福每天早上7点多就到实验楼,全年只休除夕到初三4天。他有摘抄的习惯,近60本笔记本垒了半米高;听说图书馆清理旧书,他挑回两担俄文专业书,怕学生看不懂,又一本本翻译、摘抄。他的办公室,门牌被取下,只求“少些打扰”。
淡泊名利,是鲜学福一生的底色。他生前所任教的重庆大学资源与安全学院相关负责人说,与矿业无关的论坛,鲜学福一概谢绝;不属自己领域的著作请他作序,他婉拒之余另荐专业教授;同一份学术报告,他绝不讲第二遍。
“我只想把过去的工作好好总结留给下一代,将有限的时间用于无尽的科研事业,再为国家多做一点贡献。”即便在1999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后,他最大的爱好依然是翻看数学书籍、求解公式。
回顾鲜学福的一生,他发表高水平学术论文400余篇,出版专著、译著8部,先后获国家科技进步奖3项、省部级科技一等奖8项及二等奖9项;培养硕博研究生200余人。他先后获得“全国优秀教师”“全国先进工作者”“最美奋斗者”等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