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早上6点半,天还没亮透。城口县养路工梁吉惠将扫帚和铁锹绑上电瓶车后座,跟母亲打个招呼,便骑车出了门。从2020年主动申请到一线当养护工起,这是她在路上过的第6个春节。
她负责的3.5公里路段,连着两个邻近村落,中间有一处是容易出现落石的路段,“春节期间车流量大,我得赶在早高峰前把路面清理一遍。”梁吉惠告诉记者。
梁吉惠的爷爷梁芝华和父亲梁勇都是养路工。1989年,爷爷在白芷山排查险情时被落石砸中负伤;2014年4月,父亲在抢险途中再没回来。尽管如此,梁吉惠还是作出了同样的选择,成为一名养路工,“这不仅是为了一份工作,更是为了和爷爷、父亲一样做一个真正的护路人。”她说。
电瓶车停在路边,梁吉惠穿上橘红色反光背心,拎起扫把。头天晚上有人在这里放烟花爆竹,路面全是碎屑,她一点点打扫干净。
这段路她每天至少要走两遍,哪段边沟容易堵,哪块路面有裂缝,她心里一清二楚。遇到边沟被落叶、淤泥堵塞,她都要蹲下来,用手清掏。
“边沟要‘三面光’,沟底、沟壁得清干净,不然雨水排不出去。”她说。
冬天手上容易裂口子,抹护手霜也无济于事。有一回口子太深,渗出血来,她用创可贴贴上接着干活。
母亲有时唠叨:“一个姑娘家,非要干这活?”她回答:“这么些年,都习惯了。”说起大过年的没法在家待着,她笑了:“干这行的,哪个春节不在路上?”
2016年初,梁吉惠曾被调到城口县公路事务中心办公室,负责会务和后勤,工作不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可2020年元旦,她却打了个报告,申请到一线当养护工。
消息传开,有人不解地问:“办公室多好,非要跑去路上遭罪?”她解释:“我爷爷和父亲都在一线,我为什么不能去?”小时候,她就经常跟着父亲到公路上,看他开铲车清理塌方,看他帮过路司机推车脱困。
“有一回父亲冒雨救出被洪水围困的群众,回家后轻描淡写地跟母亲说,‘要是家里人被困,我也希望能有人帮他们。’这话我一直记得。”梁吉惠告诉记者。
“坐办公室那段时间,总觉得自己离路远了,心里不踏实。”她说。
申请上一线获批之后,她第一时间去领了橘红色工装,第二天一早就跟着老师傅上了路。
2024年冬天,城口下了一场暴雪。一辆小车在路上打滑冲进雪堆,司机急得直跺脚。梁吉惠和同事冲上前帮忙装防滑链,又一起推车,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总算让车子脱困。
接着,梁吉惠和同事又带着盐和铁锹上路,花费小半天时间将道路清理出来。路过的司机纷纷摇下车窗道谢,她回答:“排障护路,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去年7月17日,公路两旁好些行道树被大风吹倒,交通中断。她和同事迅速赶到现场,一边设置警示标志,一边全力以赴排障。
交通恢复后,过往车辆纷纷按喇叭为他们“点赞”。
这些年,梁吉惠累计清扫道路近3000公里,清理边沟240多公里,参与应急抢险60多次。说起这些,她又笑了:“我不过是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