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让她们更加绰约所有沉重的翅膀都将变得无比轻盈
第007版:共赏百本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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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让她们更加绰约
所有沉重的翅膀都将变得无比轻盈
    
 
重庆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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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 03 月 10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写在茅奖边上⑩

所有沉重的翅膀都将变得无比轻盈

单士兵

  作品简介

  第二届茅盾文学奖获奖篇目(1982—1984)《沉重的翅膀》,是反映中国四化建设、工业改革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该小说着重描绘国家重工业部及其所属曙光汽车制造厂的改革进程和纠葛纷纭的矛盾,表现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党的工作重心转移到四化建设的轨道上所经历的复杂而艰巨的斗争。小说对改革的紧迫性与艰巨性以及所面临的尖锐复杂的社会矛盾进行了深入描绘,对改革大潮之下的种种人情世态有着全方位透视,笔墨饱满,议论精辟,独具风格。

  观念交锋,人性纠葛;利益缠绕,权力博弈。

  每一部伟大的改革史,都记满了孤勇者的伤痕累累,都描绘了改革家在风浪中凛然屹立的英姿。

  “改革难。写改革也难。”张光年在小说《沉重的翅膀》的序言中,第一句就这样感慨。“改革难”最形象的表达,就是明明拖着沉重的翅膀,还必须要勇敢起飞,平安落地。

  飞得低了,翅膀擦到海水,会因变湿更沉,落入深海;飞得太高,羽毛会因离太阳太近,被晒得零落,造成折翼。这样的飞翔,是痛苦的,是艰难的,是危险的。结果,要么是一首挽歌,要么是一份荣光。

  作家张洁,就是一只在文学天空飞得很高的大雁,她用写作和生命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文如其人。

  这位女作家不仅写作风格是不断变换的,而且,她的人生也从来不被定义。

  张洁1978年拾笔写作,那一年,她41岁,改革开放也开始起步。从文学年龄上讲,张洁属于一出生就风华正茂,一下子就从文学少女进入成年世界,似乎没有抚摸伤痕和经历反思,就一下子站到改革文学的潮头,写下了《沉重的翅膀》这部经典。

  作为唯一两次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作家,张洁这个文学宠儿后来突然选择与叙事本能进行割裂,放下了文字利刃,拾起了画笔,来寻找与世界对话的新路。

  张洁外在形象的美丽,精神气质的优雅,生活方式的孤冷,文化品位的高洁,公共表达的尖锐,已成为中国文学一道永远独特的风景。王安忆母亲茹志鹃以“赤子”二字评价张洁,这应是最准确和凝练的概括了。

  世界上真正的改革者,往往也都有一颗赤子之心。

  《沉重的翅膀》的获奖版,是经过反复修订的。这本身就是一场改革与守旧的博弈历程。把其中的细节故事写出来,也完全可以成为一部精彩震撼的改革小说。

  现在获奖版书籍最后附录是蔡葵重读这本书写下的《沉重的话题》,其中对修订就表达了强烈遗憾:“初版本犀利而感伤,震撼力强,修改本则有磨平了的感觉。”

  改革文学的一小步,折射改革开放的一大步。张洁因为这部小说曾经遭受的指责、非难和压力,也说明改革总是要遭遇各种困难和挑战。改革是在迂回曲折中前进的,不仅需要勇敢,也需要妥协。

  改革永远在路上,永远会遭遇新阻力。推进改革,就是要不断进行观念较量,不断进行方法论的博弈。

  “偏见比无知离真理更远”,张洁在书中表达对偏见的痛恨。对改革来说,首先要去除的,是落后的观念和意识。

  在这部小说中,郑子云、陈咏明等坚定的改革者,就被保守意识、世俗观念、庸人哲学、懈怠心理等等包裹着,不停被消耗斗志和勇气。正如张洁这样感叹:“这些旧观念有时真像一张罗网,把所有的人都紧紧地罩住、捆住。”

  与改革阻挠者或犹疑者进行斗争,则需要科学思维,要讲方法创新。

  《沉重的翅膀》是工业改革题材的故事。当时,企业连年亏损,干部懒散自私、职工生活艰难……这些改革难题可谓是千头万绪。陈咏明临危受命,担任厂长,他顶住压力,铲除了各种形式主义,并且通过改进奖励和考核的办法,不断创造一个更加公平公正的竞争环境,让工人更有信心和自尊心。

  这些改革做法,与后来的制度改革形成了呼应。比如,后来被广泛推行的“厂长负责制”,在企业管理中植入更多科学化和人性化的制度规范等等。

  改革总是伴随着无处不在的新旧势力矛盾冲突。田守诚、孔祥、宋克、何婷等人,玩弄权术,见风使舵,挖坑设陷,扣帽污名,使尽一切丑陋手段,给改革原本就很沉重的翅膀,捆上一块块巨石,也给改革者的命运笼罩上浓厚的悲剧色彩。

  在改革的宏大叙事中,张洁还以婚姻爱情家庭作为小切口,细腻展示改革者的情感心理。特别是陈咏明与郁丽文这对夫妻,彼此充满爱与尊重,令人动容。

  改革者很多时候都是孤独的,经历“蝉蜕”的过程更是痛苦的。初版本卷首语的“蛟龙失水被蛇欺”,就反映了作者对改革者遭遇命运不公的愤怒。而获奖版则改为“谨将此书献给为着中华民族的振兴而忘我工作的人”。这体现的正是对改革的信心,是对改革者的鼓励。

  在这本书中,张洁还这样写道:“对于在各种逆境中备受作践、蹂躏、摧残……从而变得残酷、冷漠的心来说,再没有什么比‘温暖’这种东西更强大、更能征服它了。”文学就是要通过传递温暖的力量,让冰冷的心热起来,让悲观者更有信心。

  张洁曾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后来,她的人生终于走向温和从容。她曾写过契诃夫死前那个著名的场景——一个宁静的午夜,在合欢树的清香中,久病的契诃夫接过妻子克尼碧尔递来的香槟说,我就要死了,然后,露出微笑留下了生命中最后一句话:“我很久没喝过香槟了。”

  在大时代的风暴到来之前,在品位和优雅永远消失之前,契诃夫从容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样的离世,让张洁为之庆幸。后来,张洁说起人生最后愿望,就是“期待一个完美的死亡”。2022年1月21日,85岁的张洁在异邦悄然离世。多日之后,消息才传回国内。

  如此灿烂,如此静美。回顾张洁勇敢、独立、不羁、孤冷的一生,不由想起契诃夫年轻时写给克尼碧尔的情书中那句:“一只大雁飞过去了”。

  告别张洁,仰望改革的天空,勇敢而又悲怆的领头大雁,划破苍穹的壮美,以及刺痛人心的悲鸣,也成为天空对大地最有价值的回响。

  相信所有沉重的翅膀,都终将因改革春风而变得无比轻盈。就像那首《隐形的翅膀》所唱: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飞过绝望

  ……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 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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