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风景眼坐着高铁看三峡菜园坝火车站 说不出的再见我所认识的“草鞋记者”们
第004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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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高铁看三峡
菜园坝火车站 说不出的再见
我所认识的“草鞋记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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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 06 月 26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坐着高铁看三峡

文猛

  延伸,延伸,再延伸,高铁在中国不断延伸,高铁在三峡不断延伸——

  茫茫川东,铁路最先到达达州。

  1973年,火车开到达州那一天,很多万州人赶去达州看火车,盼望着铁轨往三峡延伸。达州已经到了,万州还会远吗?达万铁路成为三峡人盼望中的一封远方来信。

  一直等到1997年10月13日,达州到万州的铁路开工。2002年10月23日,披红挂彩的火车开进万州双河口火车站,全城奔走相告,半城的人奔去双河口看火车。

  火车开到家门口,这一等待就是近30年,这是一封迟到多年的远方来信。

  双河口是达万铁路终点站,铁轨在这里划上句号。

  又等了8年,铁路继续往前延伸到利川、恩施、宜昌,万州双河口火车站从终点站变成中间站,宜万铁路从万州出发,铁轨变成破折号,向着远方延伸——

  万州人不怕等待。2012年12月,盼望已久的渝万高铁开工。2016年11月28日,第一列高铁动车组开进塘坊万州高铁北站。万州从铁路时代进入高铁时代。

  那天晚上,全城的灯都亮着,为高铁点亮,为未来点亮。

  在漫长的时光格上,我们用脚步在渝万古道上计算万州到重庆的距离是10天10夜;用轮船在长江上计算是一天一夜;用汽车在公路上计算是8小时;用火车在铁路上计算是6小时;用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计算是3小时。

  而坐着动车从重庆出发,100分钟就到达万州了,难怪那天万州北站广场上围观的群众热泪盈眶。沧海桑田的巨变,我们刚好赶上。

  渝万高铁以安全性、舒适性、高速度以及格林尼治时间般的准点,以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刷新三峡人的观念、视野和审美,改变时空格局、出行方式、生活方式,三峡人的高铁时代开始到来。

  然而,万州高铁北站是渝万高铁的终点站,笔直的高铁在这里最初划上的依然是句号。

  在漫长的时光格上,打开三峡有两种方式:一是古道,二是长江。

  古道,我没有走过。多年以前,我爷爷走过。爷爷顺着茶盐古道到巫山采药,一去一来就是好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

  “弯弯扁担一只梭,我是三峡背二哥。太阳送我上巫山,月亮陪我过巫河。”到三峡的人们唱着背二歌,一曲一曲唱出一天一天的路,一天一天的活,一天一天的日子。

  长江是走向三峡最快捷的路。三斗坪尚未高筑大坝之前,奔涌的长江江水湍急,滩险浪高。从重庆乘船顺江东下,一进万州,轮船就放下铁锚,息了汽笛,傍着万州入梦,积蓄力量,待到黎明时起锚去闯险峻的夔门;从宜昌乘船逆流而上重庆,船到万州,依然得放下铁锚,枕梦万州,第二天再冲险滩直上重庆。

  奔流的江,从重庆下宜昌,从宜昌上重庆,万州成了一方枕梦的驿站。

  不是万州要做绿林留下这过江钱,而是江流险滩之逼。“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那是诗人笔下的速度,江轮行驶长江之上,从万州到巫山至少要一天一夜,还得看雾、看浪、看礁石,那是长江上的慢时光。

  三峡毕竟是中国人心中最美的画卷,那是山水的诱惑。“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滚滚而来的是汹涌的江涛,是时光的漫长,是路途的遥远。

  有了火车,有了高铁,有了飞机,万州成为打开三峡的封面。

  2015年10月,郑渝高铁河南段开工。

  2020年7月,全线最长隧道小三峡隧道贯通。

  2022年4月,郑渝高铁全线进入拉通试运行阶段……

  高铁在万州的句号抹去,向着三峡延伸,向着中原延伸,万州从终点站成为中间站,万州的高铁抵达大地上任何一个地方。

  2022年6月20日,郑渝高铁全线贯通运行,中国铁路运行图重新刷新。一条大江点亮大半个中国,一条高铁喊响全国所有高铁,这就是三峡!

  过去,我们万州之下的云阳、奉节、巫山的朋友要走向远方,万州是三峡人走向远方最近的远方。

  朋友们到万州坐火车,总是电话先到。朋友来了有烤鱼、有格格、有炸酱面、有白酒,吃饱喝足,昂首走向火车站。他们的昂首是对高铁的期盼,那是仰望到酸的疼。如今,他们有了自己的高铁站,还是电话先到,“我在高铁站等着你!”

  “打高的,看三峡!”这是今天三峡人的自豪!

  坐上高铁,10分钟到云阳,桃片糕送上来。

  20分钟到奉节,脐橙捧上来。

  30分钟到巫山,斑鸠叶豆腐端上来。

  过去,一条江把万州、云阳、奉节、巫山连在一起;后来,高峡平湖把几座城市连在一起;如今,一条高铁把四座城市连在一起。一杯茶、一双筷、一杯酒的距离,四座城市成为“铁哥们”。

  昨天,万州之下的三峡人到万州坐高铁,火车站在万州。今天他们从自己的城市坐高铁,火车站在家门口。

  坐在万州到巫山的动车组上,经云阳、奉节,一个隧道接着一个隧道,一座桥梁接着一座桥梁,说是高铁,其实就是连在四座城市之间的“地铁”。

  所有的美景在隧道之外,在江岸两边。走马观花不是坐高铁的心境。“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古人不知道高铁,不知道动车。乘坐万州到巫山的高铁,景不在路上,景在路上的每一个车站,高铁最理解我们看三峡的心情。

  一条高铁连接大地上的道路以及我们内心的道路,串起巴山渝水与中原大地,让滔滔长江与滚滚黄河跨越千山来相会,让大美三峡与神奇少林穿越时空来相牵。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高铁让古人的诗句成为大地上的现实。

  行至巫山,走出巫山高铁站,我来到江边,要了一盘巫山最著名的斑鸠叶豆腐,那是小时候母亲最爱做的翡翠豆腐。我是骑着一只叫“复兴号”的大鸟来到巫山的,翡翠般的豆腐,翡翠般的巫山,那是巫山的味道,那是三峡的味道,那是母亲的味道。

  江轮划开如镜的江面,拉着长长的涟漪,慢慢向下游驶去。高铁在等我,我还得往北,那是中原大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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