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3月16日,当明思宗朱由检收到居庸关失守的消息时,他不会想到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七十二小时,更不会想到,将自己一步步逼上煤山的竟是自己。近期,万有引力·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唐元鹏新书《崇祯七十二小时》,聚焦大明王朝覆灭的历史细节,兼有历史与文学笔法,并入选了第63期“百本好书送你读”推荐书单,为我们拨开历史迷雾,还原王朝落幕的真相。
公元1644年,在李自成率领下,大顺军攻克北京,宣告明朝国祚终结,此后清军入关,史称“甲申之变”。关于“甲申之变”为什么会发生,盛极一时的大明又为何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史家一直争论不休。
唐元鹏所著的《崇祯七十二小时:大明王朝的最后时刻》,便聚焦于明朝灭亡前夜的一系列微观细节。与以往的宏观主题讨论不同,本书的重点更多放在明朝统治集团成员面对李自成进军北京的具体反应上,从而揭示出“甲申之变”成为历史必然的深层原因。
崇祯到死都未曾明白,自己为何会沦为孤家寡人,为何苦心经营的江山会一夜崩塌。而380多年后,唐元鹏在《大明王朝的最后时刻——崇祯七十二小时》一书里,还原了大明王朝也是崇祯的最后七十二小时惊心动魄的时刻,让所有的真相都变得格外清晰。从北京陷落的仓皇、崇祯自缢的悲凉,到大明王朝的落幕,276年的江山从此不再,画上了悲催的句号。这是一个带着血泪的巨大的疼痛句号。
事实上,在大明王朝的最后时刻,在崇祯最后的七十二小时里,他不是没有机会,但是这个刚愎自用、刻薄寡恩、多疑少断、推卸责任,极度爱惜自己羽毛的皇帝,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反复摇摆,丧失了大明自救的机会。同时,在“最后时刻,踹了大明一脚的,都是大明重臣。”他们或同谋,或勾连,各怀鬼胎,在越来越纷乱中为崇祯建造了一个“信息茧房”,让皇帝一个人在里面不能自拔,使其耳塞目钝,对已经发生、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一切真假难辨,无法作为,也无所作为,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张岱说,“只因先帝用人太骤、杀人太骤。一言合,则欲加诸膝;一言不合,则欲堕诸渊。以故侍从之臣,止有微微否否,如鹦鹉学舌,随声附和已耳。”怪不得如此,原来这是一个任性无常的皇帝,这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皇帝,这是一个众叛亲离的皇帝,所有的病兆早已经埋下,且在一天天地加速病变,直至病入膏肓,最终的结果是他失去了民心、军心、士心,亡国之君非他莫属。
作者从所有的历史细节入手,因为“细节藏魔鬼”,他用逻辑性建构打开了历史的大门,在繁多的史迹里苦苦探寻,在岁月的迷离里仔细追踪,在曾经的场域里认真查看,以崇祯的人生最后七十二小时为清晰截面,用诸多的细节自辨和入微的技术分析,抽丝剥茧,条分缕析,多元互证,很好地还原了历史,用崭新的视角,带着人们重新审视这个一直被冠以悲情色彩的皇帝。
可以说,“崇祯最后七十二小时,浓缩了一个王朝覆亡的诸多细节,只有看清京城发生的种种诡异情状,才可以真正走进这个历史名场面的中心。局中每个人、每件事,都有表面的或隐藏的线索,将无数线索汇聚成川,方能最大限度接近这场大变局的真相。”说到底,“甲申之变”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阴谋,其最终目标就是崇祯本人,在大厦将倾的时刻,很多人已经打起了卖主求荣的算盘,用各种见不得人的诡计,抛弃了自己的皇帝,也舍弃了自己的国家。“这些阴谋的组织者是以曹化纯为首的太监群体,参与者包括文武勋旧在内的大明王朝最有权势的一小撮人,而在北京的保卫战中,文武、勋贵和太监们完美地实施了这一计划。”在这本书里,作者用冷静的文字和思想的理性,把他们一个个捆绑在了历史的审判台上。
回望那段历史,诸多异状早已暗藏玄机:李自成部队成功暗渡柳沟,宣府大同莫名失守,多人公开迎降,城门不攻而开,各派力阻南迁,吴三桂勤王之事一拖再拖,崇祯出城数次被拒……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实则都是内外勾结的诡异之举,在历史的尘埃里变得杂乱无章。作者用极大的耐心与细腻,对这些细节逐一梳理、考证,也给了历史一个公正的交代。
崇祯的最后七十二小时,在诡计多端里,在刀光剑影里,在血泪纷飞里,他一步步陷入了暗坑,掉下了悬崖,也彻底葬送了大明王朝。崇祯帝在驾驭统治机器上的失败和统治精英的集体背叛,恐怕才是明朝统治土崩瓦解的直接原因。
作者在书中给出了一个不留情面的论断:崇祯皇帝三十三年人生,唯有“失败”二字,为君、为夫、为父、为人,几无一处可取,他是一个失败的皇帝,也是一个失败的男人,他没有资格说“皆诸臣误朕”,恰恰是他自己误了自己,更误了大明朝。本书的价值,不仅在于还原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更在于它跳出了王朝兴衰的宏大叙事,通过厘清关键历史节点上时势与人事的复杂纠葛,阐明了历史必然性的来龙去脉。唐元鹏用细节的技术性分析,打破了人们对“甲申之变”的固有认知,让我们明白,历史的真相往往藏在被忽略的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