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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才(左一)指导村民除草防虫。记者 彭瑜 摄\视觉重庆 |
近日,暖阳洒在荣昌区河包镇核桃村的田坝上。54岁的陈明才正忙着指导农户除草防虫。不远处,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弯腰劳作,时不时抬头朝他喊一嗓子:“陈村长,你看我这窝萝卜要不要再追点肥?”陈明才扯着嗓子回话:“莫急,等我过去看!”
这个被老人们亲切唤作“陈村长”的人,7年前曾是村里第一批建档立卡贫困户。
老社长成了贫困户,戴穷帽脸上无光
2015年,陈明才被评为核桃村第一批贫困户。消息传开,村里不少人嘀咕:“老陈咋就成了贫困户?”
1998年,陈明才曾当过社长,后来因家庭负担重,便辞职外出打工。他与人合伙开过煤矿,办过餐馆,到工地烧过电焊,是很多人眼里的能人。后来,他煤矿生意失败,积蓄赔了进去,婚姻也走到尽头。他只得一个人在外打工还债,但收入依然远不够家庭开销。
2018年,一个电话让陈明才下决心回村。“你妈又病了。”电话那头,邻居的声音很急,他只得回家照顾老小。看着病床上的母亲,他心里像针扎一样:“钱啥时候都能挣,妈只有一个,孩子学习要紧,不能再走了!”
回到核桃村,他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一天能挣100元左右。这点收入,既要养活自己和母亲,还得供娃娃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巴。
承包50亩辣椒地,当年摘穷帽
核桃村曾是市级贫困村,2020年,建设千亩辣椒基地的消息传来,很多村民心里打鼓:辣椒能行吗?销路在哪、效益如何?陈明才却看到了机会,主动请缨:“我想承包50亩!”
一个贫困户,开口就要承包50亩?有人觉得他胆子太大了。但陈明才在外闯荡多年,眼界比普通农户开阔,他有自己的打算。说干就干,他一头扎进辣椒地里,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那一年,他种的辣椒丰收了。
就在这年,陈明才正式脱贫,不久后又当上了社长。尝到产业致富的甜头,他又琢磨起土地高效利用,在地里轮作豇豆、苦瓜、茼蒿等蔬菜,提升亩产效益。镇里见他既有闯劲,又有带动能力,请他担任产业村长,负责蔬菜管理和销售。他也参加了农广校的免费培训,系统学习种植技术、市场营销和法律法规。
过去,核桃村的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60岁以上的老人。土地没人种,老人没事干,村子空落落的。陈明才带领大家种榨菜,第一年就收了12万斤、第二年8万斤,接连两年都见了效益。
巧寻轻劳力项目,带300余名老人增收
种榨菜是卖了钱,但这活儿耗体力,村里的老人越来越吃不消。“我就想为他们谋一个既能‘偷点懒’又能找钱的好项目。”
2023年,核桃村有一片地种得太差,外地来的老板走了,留下一地榨菜结出了籽。七社的刘福云没拿到土地流转费,就把这些榨菜籽收割了,50斤卖了400元。“种子公司老板喜出望外,我听了也很惊喜。”陈明才说。
没隔几天,荣昌区的重庆鹏源种业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天刚来核桃村考察,寻找菜籽制种基地,这里的黏土正好适合。
“种鲜货(新鲜蔬菜)他们搞不赢,太累了,挑到街上也卖不起价。但制种不一样,这个活儿相对轻巧,收益还高。”陈明才掰着指头算账:一亩鲜菜满打满算能挣千把块钱,但种萝卜、榨菜来制种,一亩地收成好的时候能卖到1500元,刨去成本,纯利润有500元。“关键是,一亩鲜萝卜能产三四千斤,累得够呛;制种只需要收一百多斤种子,活儿轻多了。”
2024年,陈明才动员感兴趣的60多位老人试种,收获了6000多斤蔬菜种子,给老人们换回了6万余元。三社70多岁的脱贫户刘万渊,一亩多地收了200斤种子,拿到2000块钱,笑得合不拢嘴。四社社长李良柱去年卖了5000元,今年又开荒种了6亩。
2025年,一张红彤彤的“产业村长”聘书发到了陈明才手里。“这是党委政府和群众对我的信任,我得好好干!”
老人们的积极性也起来了。今年,全村跟着陈明才制种的农户已经扩展到200多户。除了河包镇,周边乡镇的老人也跟着种,总户数超过了300户。“榨菜、萝卜、香菜、儿菜,各种蔬菜种子一共有400亩。”
如今,陈明才这个曾经的贫困户,成了300多位老人的“主心骨”。他日复一日地蹲在田埂上,用那双粗糙的手,帮老人们从土里刨出了金灿灿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