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瀚文通过网上直播将自家的怪味胡豆销往全国各地。记者 栗园园 摄/视觉重庆

人物名片 　　刘瀚文，刘家四合胡豆的第六代传人，其制作技艺于2018年被列入巴南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十年前，他从城市回到巴南区丰盛古镇这片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在坚守古法制作技艺的同时，大胆创新、积极求变，从品质改良到拥抱电商，用青春守护着一代人记忆中的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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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3日清晨，巴南区丰盛古镇十字街上，一股混合着芝麻、辣椒与焦糖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循着香味来到刘家四合胡豆的店铺里，只见一锅糖浆正咕噜咕噜冒着泡，两名师傅双手握着竹簸箕来回翻搅，簸箕里的胡豆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上下颠簸中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来尝尝嘛，我们的特色产品怪味胡豆有麻辣的，也有不辣的，很脆。”店门口，阿姨一边摆放试吃品，一边向行人吆喝，吸引不少人驻足购买。

　　“确实好吃，每次到这边我都会买。”细问之下，前来购买的市民都是这家怪味胡豆的“回头客”，趁着清明祭祖路过前来购买。

　　在销售台后，店铺负责人刘瀚文则对比着电商订单，麻利地将怪味胡豆打包装箱，把这份山城味道“送”往天南海北，也让一代代重庆人记忆中的老味道得以延续。

　　传承 辞职回乡学习家传技艺

　　重庆的怪味胡豆发源于北碚。汪曾祺在《食豆饮水斋闲笔》一书里写道：“北碚的怪味胡豆味道真怪：酥、脆、咸、甜、麻、辣。”

　　作为重庆特产，怪味胡豆承载了几代人的味觉记忆，特别是标志性的金色包装袋，令人印象深刻。

　　“我家世世代代都住在丰盛，祖上很早就开始做杂糖生意，包括怪味胡豆。”出生于1991年的刘瀚文回忆说，小时候家里有个杂糖厂，父母总是起早贪黑，用传承下来的老手艺养活了一家人。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胡豆、月饼、米花糖之类的中式小吃，就是人们的休闲零嘴。刘瀚文家的杂糖厂在上世纪90年代非常红火，最高一天要生产5吨怪味胡豆，供应到盘溪批发市场，再流通到全国各地。

　　“那时候，厂里有二三十个工人，都是年轻人，一簸箕能摇50多斤怪味胡豆，不然根本忙不过来。”刘瀚文说。

　　进入新世纪后，随着硬糖、果脯等休闲食品越来越多，杂糖逐渐被人遗忘。

　　“生意一落千丈。2010年，可能一个月也就生产五六百斤怪味胡豆。”刘瀚文说，批发市场没法走了，父母就在丰盛古镇租了店面，转向零售，可生意也就是赶场天好一点。

　　2015年，刘瀚文坐不住了。尽管他已成功入职一家环保公司，有了稳定的工作，但他还是不顾父母的反对，回到丰盛古镇。

　　他说，他不忍心看着父母如此辛苦，更不愿看着这门手艺、自己的儿时记忆慢慢消失。

　　当时的丰盛古镇，留守的多是老人，生活平静又枯燥。刘瀚文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沉心静气，潜心跟着父母学习自家怪味胡豆的制作技艺。

　　创新 胡豆“变”大甜味减轻

　　与机械化批量生产的怪味胡豆不同，选、洗、泡、破口、油炸、穿糖衣、摊凉七道工序，是刘瀚文家传承的古法手工技艺。

　　“手工制作，是我们的怪味胡豆受到欢迎的根本原因，这一点不能丢。”刘瀚文有坚持的原则，同时也有独特的见解。

　　他说，以往做怪味胡豆的原料，都是选的颗粒较小的，大颗粒的胡豆往往用来做豆瓣。

　　“怪味胡豆怎么就不能用大颗粒的？只要品质好，我觉得都可以用，哪怕成本高一点。”刘瀚文说，与父辈相比，他的优势就在于不拘泥于陈规。

　　为了提高原料品质，刘瀚文频繁往云南跑，精心挑选颗粒饱满、个头均匀的优质大颗粒胡豆。

　　这样的胡豆往往10吨才能筛出1吨，成本贵1倍。但使用后效果也是出奇地好，不少顾客到他的店里后，第一反应就是：“你这怪味胡豆怎么这么大！”

　　于是，刘瀚文顺势为顾客讲解怪味胡豆的制作过程，这为他增加了不少销量。

　　口味上，刘瀚文顺应市场需求，给怪味胡豆“减糖”。“以前的怪味胡豆裹很多糖，特别甜，现在人们注重养生，我就调整了糖度，还推出微辣、五香等口味，适应消费变化。”他说。

　　小改变，带来的是大收益。2016年，刘瀚文的怪味胡豆销售额达到100万元。

　　为了进一步扩大产品知名度，刘瀚文根据外公老家“四合”的地名，为怪味胡豆取名为刘家四合胡豆。

　　“以前的怪味胡豆都是一样的包装，但其实有很多品牌，大家都没在意。我现在就要打造一个有辨识度的品牌，让大家记住！”刘瀚文说。

　　开拓 产品要更加“年轻化”

　　如何让人记住自家的产品，这是刘瀚文面临的最大挑战。

　　“现在吃怪味胡豆的多是中老年人，这是他们记忆中的味道。”刘瀚文说，但对于年轻消费者来说，他们很难接触到这种休闲食品。刘瀚文思来想去，决定把怪味胡豆的制作过程作为卖点。

　　“其实怪味胡豆的制作过程是很有观赏性的，特别是穿糖衣环节。”刘瀚文说，熬好的糖顺着专门的工具缓缓流淌，师傅握着竹簸箕来回翻搅，将每一颗胡豆都均匀裹上糖水，满室溢香。

　　于是，刘瀚文把穿糖衣、摊凉这最后两道制作工序“移”到店铺里，让路过的人都能看到制作过程。

　　随着丰盛古镇旅游的兴起，怪味胡豆的制作成了古镇的一大景点。不少游客循着香味前来，观赏制作过程，再买上几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如果没有现场展示，可能很多人就从门前路过了，但只要他们了解我们的匠心，加上产品过硬的品质，有相当一部分人会购买。”刘瀚文说，他在丰盛古镇首创这一销售模式后，又在解放碑、磁器口等地的专卖店复制了这一销售模式。

　　近几年，电商的发展为刘瀚文提供了展示怪味胡豆的“大舞台”。2020年，他尝试直播带货，通过公域流量让怪味胡豆“曝光”。

　　一个支架、一部手机，直播地点选在店里的怪味胡豆制作间。镜头前，工人们不停地忙着制作怪味胡豆。再加上主播对怪味胡豆历史和制作工艺的介绍，吸引了大量网友，最多时一天能接到3万个订单，销售价值60万元的怪味胡豆。

　　“最多的一个视频，吸引了2000多万人次观看。”刘瀚文说，借助互联网，他成功将刘家四合胡豆卖到了全国各地。

　　十年坚守，换来的不仅是一家老店的逆袭，更是一座古镇的焕新。

　　如今，刘家四合胡豆年销售额达400万元，店铺的稳定发展带动了当地13人就业，人均年收入近5万元。

　　丰盛镇工作人员介绍，在刘家四合胡豆的带动下，古镇的火烤豆干、桂花糕等非遗产品也纷纷效仿，逐步形成了“前店后坊”式的产业集群，助力古镇旅游发展。去年，古镇接待游客140万余人次，带动当地居民销售面条、咸菜等农产品，实现有效增收。

　　刘瀚文的探索之路仍在继续，他想开发一批特麻特辣的产品，让刘家四合胡豆更加“年轻化”，“让更多的人因为怪味胡豆，爱上巴南、爱上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