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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江迎风湖吸引了成群结队的鸟儿。通讯员 龚长浩 摄/视觉重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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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津四面山鸟类环志监测站,工作人员正在给鸟儿进行环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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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云山护林员给孩子们讲解鸟道的知识。(受访者供图) |
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山水生态,每年的春秋季节,重庆吸引着成千上万的飞鸟向南北迁徙,在境内自然形成了一条条鸟道。
3月31日傍晚,丰都楠木林场,山风吹过,凉磉蹬的垭口寒意阵阵。何太伟晃动着手电筒,一束束手电光扫过林子,惊得鸟鸣四起。
凉磉蹬特有的“高山垭口”自然形成了一条鸟道,成群结队的鸟儿会通过这里向北方迁徙。从三月开始,他每天都会沿着鸟道行走10多公里,察看有没有人捕猎,看到因受伤无法飞行的鸟儿,他还会实施简单的救助。
鸟类是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人类的好朋友。为了让候鸟的迁徙之路更加安全,鸟道上活跃着许多“护飞人”,守护着这些大自然的精灵。
护林员“护航”猛禽迁徙
北碚城区向东12公里,海拔1000多米的缙云山狮子峰树木苍翠,不时有飞鸟从头顶掠过。这里地处缙云山脉段猛禽迁徙通道,每年春秋两季,成千上万的凤头蜂鹰、黑鸢等猛禽会乘着上升气流盘旋而过,场面蔚为壮观。
龙杰是缙云山上的护林员,成为一名鸟类“护飞人”,还得从十多年前的一次经历说起。
那次,他在巡山时认识了一群来缙云山观鸟的游客,他们扛着“长枪短炮”,兴致勃勃地爬到垭口上“拍鸟”。
“以前我只知道缙云山有很多鸟,没想到这里还是一条鸟道。”他跟着观鸟队伍长驱而入,在经过一片林地时,一道纤瘦的身影迎风飞来,还发出嗡嗡的鸣叫,他寻声望去,一只翼展超过1.5米的黑鸟正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仿佛在审视这群擅闯领地的“不速之客”。
他从同伴口中得知,这就是凤头蜂鹰,属于猛禽的一种,一般在远离人群的高空飞行,迁飞速度最快可以达到每小时200公里。这次经历,让龙杰对猛禽产生了极大兴趣,他也更用心地守护着这片山林。
龙杰告诉记者,猛禽一般飞翔在几千米的高空中,平时人们用肉眼看上去就只是一个个小黑点。缙云山上丰富的植被,恰恰是猛禽迁徙途中难得的补给站。
和候鸟一样,猛禽的迁徙也是依靠地球磁场、日月星辰和山脉河流的导航,当下雨天云雾厚重的时候,候鸟就会降低飞行高度,甚至是躲进高耸的山脉中,补给能量。
在缙云山,以马尾松为主的针叶林,与楠木、杉木等阔叶林,共同构建起了这片针阔混交林。龙杰的责任就是守护好这片林子,平日里的巡护,他需要在山林中穿行十多公里,查看树木生长、排查病虫害、清理枯枝落叶。这些年,缙云山加强了林相和季相的改造,在山中补植了大量浆果类灌木,为迁徙的猛禽提供食物。龙杰介绍:“比如火棘树就是其中之一。它挂果时间长、花期长,红彤彤的火棘果像一串串小灯笼,能吸引昆虫和鸟类前来觅食,而这些昆虫和小鸟又会成为猛禽的食物。”
在龙杰和其他护林员的守护下,缙云山脉植被茂盛、欣欣向荣,每当阴雨天气,空中气流减弱时,迁飞的猛禽就会沿着山脉停留栖息,进行食物补给。
环志人员为鸟儿戴上“身份证”
“一、二、三,起飞……”近日,在江津四面山的我市首个鸟类环志监测站,工作人员张超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戴金属小环的红隼托起,轻轻一送。夜鹰在他面前扑腾了几下翅膀,随即振翅高飞,朝着密林深处奔去,继续它未完的迁徙旅程。
“这只夜鹰已是我们环志标记的第100只候鸟,将它放回自然后,我们就能通过这个脚上的环志,观察和记录它的迁飞习性和特点。”张超说。
张超来自辽宁铁岭,他和妻子都是“90后”,大学毕业后两人来到江津,在四面山自然保护区一干就是十多个年头。
张超告诉记者,江津是鸟类栖息和迁徙的重要通道,四面山地处江津境内,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保护区内记录监测到的陆生野生脊椎动物就有293种,其中鸟类168种,包括大杜鹃、红翅凤头鹃、黑枕黄鹂等珍稀物种。
去年,四面山自然保护区建立了我市首个鸟类环志监测站。何为鸟类环志?张超解释,就是将带有国家统一标志的材料佩戴或植入鸟类身体对其进行标记,然后将鸟放归自然,通过再捕获、野外观察、无线电跟踪或卫星跟踪等方法获得鸟类生物学和生态学信息的科研活动。目前,四面山的鸟类环志工作主要还停留在为鸟类佩戴金属环的阶段。
四面山就像一个天然漏斗,鸟儿顺着风向,成群结队地从这里经过。每年候鸟迁飞季,张超和监测站的同事会在关键山口设立环志粘网。
“每天下午的四五点是候鸟栖息、觅食的时间,经常会有鸟儿上网。”这段时间,张超和同事们会一直蹲守在粘网旁,及时取下被网住的鸟儿。
取下的鸟儿会被放入环志袋里,然后带回办公室。在四面山鸟类环志站内,工作人员轻柔地为每一只鸟儿测量体型,记录数据,然后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环固定在它们脚上,再迅速将其放飞。“在环志前,我们会全方位测量鸟儿的健康状况,只有状态良好的鸟儿才能进行环志。”张超说。
金属环上带有国家统一的编号,每一个金属环都是独一无二的,它将伴随着鸟儿穿越丛林,成为其专属身份证。张超告诉记者,环志的目的在于了解和观测,它不仅适用于候鸟的观测,也有助于研究四面山上的留鸟。
“比如,我们之前环志的大杜鹃,在放归山野后又多次被重新‘捕获’,这使我们基本可以判断,大杜鹃已成为四面山的留鸟之一。”张超说。自去年环志站建立以来,鸟类的重捕率一直较高,这也说明四面山的鸟类种群在不断扩大。
值得一提的是,我市公布的候鸟迁徙路线中有三条途经江津区,四面山环志监测站投用后,将与周边贵州、四川形成联动,进一步补齐全国鸟类的监测网络,形成一个强大的数据集,在上传数据库比对后,就可以多点连线,了解鸟儿的飞行规律和种群数量。
民宿老板兼职“鸟导”吃上“生态饭”
“快快,小声点,前面就有头青头潜鸭。”这是今年2月刘斌在垫江普顺镇迎风湖畔拍的一条视频。视频里,他和几名观鸟爱好者在湖畔浅滩蹲守,随着“啪啪”几声快门声响,镜头记录下几只青头潜鸭戏水的场景。
50多岁的刘斌在迎风湖畔经营着一间民宿,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鸟导”。每年春秋两季,许多观鸟者会提前预订他的民宿,他则带他们到迎风湖拍摄鸟儿。这几年,随着迎风湖生态环境改善、鸟类增多,这项服务也应运而生。
迎风湖本是修建于上世纪70年代的一座小型水库,兼具了灌溉、饮用、防洪等功能。刘斌在普顺镇长大,在他儿时记忆中,迎风湖经常能看到各式各样的飞鸟,因为一到秋冬之交,就有大批雁鸭类冬候鸟飞来过冬,迎风湖也被老一辈称为“老鸹凼”。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迎风湖的鸟越来越少。”刘斌回忆,那时,不少村民拿着猎枪在湖边偷偷打鸟,再运到市场上卖,湖边经常能听到枪声,甚至有人直接拉网捕鸟。
刘斌将自家农房收拾出来开办民宿,但因为周边环境差强人意,生意也不怎么好。近几年,政府在迎风湖启动了湖岸湿地修复工程,通过科学配置植物群落,打通水系鱼道,最大限度修复湖滨湿地生态,他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
一次,一位游客将在迎风湖边拍到的一只水鸟照片拿给他看,告诉他这是有着“鸟中大熊猫”之称的国家重点保护动物青头潜鸭,刘斌很诧异,没想到自家门口竟然还有这样的宝贝。于是,他买来书籍自学鸟类知识,以“观鸟”为亮点吸引游客前来住宿游玩。
“往年青头潜鸭一般冬天的时候才会在这里,到了春天就飞走了,大概是从去年开始,我常年都在迎风湖畔看到过青头潜鸭,这说明它们很可能已在这里定居,从‘候鸟’变成了‘留鸟’。”刘斌说。
刘斌非常爱护这些大自然的精灵。他专门买了一艘快艇,空闲时就会在湖面巡逻,查看是否有违规捕鸟的行为。他说:“现在人为捕捉鸟类的现象少了,大家的生态保护意识也越来越强。我的民宿还和几所学校建立了联系,定期开展研学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