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下午,阳光铺满了潼南区塘坝镇石花村村民王泽菊家的院坝,她把晾晒得暖烘烘的衣服收折进行李箱,笑着说:“我再在家里休整几天,3月份的订单年前就签了,雇主还打了电话问我几号回北京呢。”
王泽菊是“金牌月嫂”,去年在北京接了7个订单。2025年春,“巴渝大嫂进京行动”启动——这是重庆着力打造的劳务品牌,专门组织像她这样的农村妇女进京从事家政服务。“今年的‘档期’也排满了。”她自豪地说。
“以前带娃靠感觉,现在带娃靠科学”
在去年的行前培训课上,老师问王泽菊:“带过孩子吗?”
“带过四个,都是自己拉扯大的。”她答得响亮。
可一上课她就愣了:新生儿抚触、辅食添加、早教启蒙、产褥期护理……全是新名词。“以前带娃靠感觉,现在带娃靠科学。”她把自己那套“老经验”全收了起来,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看教材记要点,一遍遍练习,一个月后记满了两个笔记本。
2025年3月5日,王泽菊和三十多位姐妹抵达北京。十天后,她接到了第一单。
春寒料峭,她在医院接手新生儿时,发现宝宝被裹得严严实实,捂出了一身红疹。她刚要解开包裹,一旁的奶奶急了:“这么冷的天,冻着怎么办?”
“您摸摸,孩子后背都汗湿了。”她语气温和,手上动作却没停,“宝宝有褐色脂肪能产热,咱们适当减一点,疹子才好得快。”
两天后,宝宝身上的红疹消了,奶奶特地给她塞了个苹果:“闺女,还是你专业。”
“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
照料孩子,不光拼体力,还要拼细心和耐力。新生儿一天吃8到12顿,作息零碎,月嫂基本是24小时待命。她照料过一个早产儿,每晚侧身蜷在婴儿床边,孩子睡了,她才能眯一会儿。
“王姐,你手怎么在抖?”一次,宝妈突然问。“没事,压着了。”她悄悄把右手背到身后。
医生诊断为右手肌腱劳损,建议休养。她把病历撕了,转头报了个早产儿护理高级班。“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她笑笑说。
委屈,也有过。一天深夜,同在北京打工的姐妹打电话来诉苦:“雇主两口子整夜打游戏,娃哭得撕心裂肺,他们还怨我没哄好……”
第二天,王泽菊找到那家雇主,递上一份《科学育儿作息表》和《家庭协作公约》。“带孩子不是月嫂一个人的事,是全家的责任。”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卧室传来孩子沙哑的哭声,男主人沉默片刻,抓起笔签了字。
一周后回访,宝宝睡眠从每天不到五小时延长到十个半小时,小两口还主动参加了“新手父母课堂”。王泽菊在姐妹群里发了一句:“该说话时要说话,咱们靠本事吃饭,不矮人一截。”
“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
如今,在北京的“巴渝大嫂”已有1700余人,王泽菊一年接了7个订单,月薪从9000元涨到2.2万元。她自费考了婴幼儿急救、蒙氏早教等8项专业认证,订单排到了一年之后。
但王泽菊从没觉得自己做得足够好了。她的手机里存着237位“巴渝大嫂”的微信,每晚睡前,她总会听上几条语音:“王姐,宝宝今天会翻身啦!”“按你教的法子炖汤,被雇主夸了!”一位跟她同批来京的姐妹说:“有事我们都找她商量,她接的单多,经验丰富,也愿意教我们。”王泽菊总是轻轻地回复一句:“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
这群从重庆大山里走出去的女人,互相搀扶着在另一个城市站稳脚跟。她们中,有人成了金牌育儿嫂,有人考了营养师证,有人学习收纳整理,人均月收入超过8000元,像王泽菊这样经验丰富的月嫂,月薪可达两万元。
“从前在村里,总觉得女人出了门就没路走。现在你看,路宽着呢。”王泽菊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