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豆花开丝瓜球留香
第008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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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10 月 16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芳草地

留香

文/刘腊梅

  八月又临,桂花吐蕊,香风满城,日子因之而多情起来。

  倚窗而立,小楼西风,满屋送香。循香而往,见行道旁数株朱红的丹桂开得星星点灯,如焰火热烈。

  这样娇小玲珑的花苞,能够释放如此强大的能量,我不由生发出敬仰之情。自然万千花卉中,有比桂花艳丽多姿的,比如那牡丹、芍药,有比桂花香气更浓郁的,比如夜来香、栀子,我却更衷情于桂花,大概是因为它的好寓意和好时节了。

  桂偕贵,桂子香,中秋至,人们对这样传统的团圆节日非常重视,因之,桂花便意义深重了。追溯起来,又有远古的神话嫦娥奔月,桂生满月,吴刚伐桂,那桂树便染上神话色彩。在千万年的历史中古色古香,桂花就有了魂,不再是凡物了。

  然而桂花花期并不长,一朝风雨,花残香败。于是,人们便酿了桂花酒,做了桂花糕,蒸了桂花露,那花魂便生生不息,世世不灭了。

  又值花香浓,我且也附庸风雅一回,提了竹篮,至桂树下。犹豫着,我无法判断这几株漂亮丹桂的归属权是公是私、姓张姓李。如果是物业管理,那我怎么才能赖一赖呢?

  然爱花心切,四下瞅瞅,并不见人,心里又替自己“辩护”:这灰蒙蒙的天,眼见得要下得雨来,一场洗劫落得残花遍地众人嗟叹,不如留点新鲜的原香下来,做一回赖皮也无妨。

  于是,匆匆摘了几簇,携一篮花香回家,奢侈得像拥有了整个季节。分一部分置于小坛,注酒,密封,酒香与花香在这美好的季节里邂逅,交融,像恋爱中的男女。剩下的桂花铺平,晒干,置小罐封存,有些古法制茶的仪式感。煮茶的时候,拈一撮花香,玲珑的花朵在滚水中翻转,绽放,被重新注入能量,复活了鲜妍。闭上眼,桂香隐隐,那十五的满月,飞天的嫦娥,玉兔嘤嘤,伐桂叮叮,都在眼前耳畔了。

  这几日皆是风雨,不由心疼起那几树桂花,不知道谢了没有,不知道还香不香?

  想想坐不住,撑了伞前往探视,咫尺之遥竟也忐忑难安。

  人啊,对于美好事物总是心生向往,对于美好事物的消逝总是心怀感伤。眼见得那些美丽的容颜已败给了风雨,心中耿耿遗憾,继而又庆幸,还有桂花酒、桂花茶聊以慰余。

  伫立花树前,不语不言,想着,花颜如人面,终是难抵风雨。时间节节流走,把生命留在了岁月深处,惟有那缕花魂,被封在了时间的记忆里,不老不灭。

  人比花同,在沧桑里作古,留下来的是什么呢,是不老的形还是不朽的魂,谁又说得清楚?惟惜得眼前花,活出自己的灿烂,方不负韶华。

  转身而去,隐淡的花香在凉薄的西风里若有若无,身后,是滚滚不止的生命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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