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耍耍搭搭悠悠青石板
第008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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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07 月 01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百味人生

耍耍搭搭

文/姚明祥

  王大娘走向村里菜园,同去菜园打工的刘大爷驾着电三轮在她身边停下,扭头笑道:“大妹子,上来不?”

  王大娘摇头摆手:“不!”

  刘大爷仍是笑着不走:“上来噻!”

  王大娘又摇头:“没几步了,我耍耍搭搭就走得拢。”

  王大娘固执不坐,刘大爷只好驾车前行,却不远去,在前面把车开得耍耍搭搭的。

  来菜园打工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年人,60元一天,耍耍搭搭的,干着自己辈子熟套的把式:挖土,下秧,薅草,插“站站”(插上柴棍或竹条,让四季豆或豇豆缠藤而上,悬空挂果)。

  这天大家在地里打豇豆,叶茂果丰,好登了!嫩胴胴,长条条,可爱得很,真有些不忍掐头摘下。领班在外面不停地喊:“车子等起的,大家专心搞,莫耍耍搭搭的!”

  刘大爷说:“这手头活路就这样:大姑娘编‘耷耷’(辫子)——一手一手地来呀,搞快了,要扯痛呀!”回头问隔几垄豇豆林、被绿叶遮挡的王大娘,“大妹子,你说是不是?”王大娘正在举手掐豇豆根蒂:“不晓得!”刘大爷嘿嘿笑了两声,唱起了山歌:“长长豇豆青又青,老板黄土变成金;根根豇豆被掐断,娇妹却连郎的心!”刘大爷开腔引声,豇豆林歌声飘荡。

  下午,领班宣布了老板的改革方案,说改变了计酬办法:采豇豆,不再计点工,而是计斤算酬,每斤2角,多打多得!这哈大家都不再耍耍搭搭了,摆龙门阵的也没有了,满片菜园,只听“卟卟”的抓扯剪割声响。

  交货时,王大娘称得200斤,刘大爷称得100斤。刘大爷说:“还是你们女同志手脚麻利!”王大娘说:“谁像你们,耍耍搭搭惯侍了,该遭!”

  收工时,刘大爷载上了王大娘:“大妹子,你家老向走了八年,我家老田也走了两年了……”

  王大娘:“别说这些,好生开车,注意安全!”

  刘大爷放慢车速,如人步行,仍是东扯西拉。

  王大娘说:“像蚂蚁子梭,开快点!”

  刘大爷笑:“毛焦不得,安全第一!”

  王大娘坐不住了,要下车:“你怎么老是把车开得耍耍搭搭的?二回不坐你的车了哟!”

  “要得,我加速了哟,坐稳哈!”刘大爷听话地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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