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锄界沟外面的世界秋清洁工大妈
第008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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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08 月 28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小小说

一锄界沟

文/吴天胜

  “是哪个断子绝孙的把老子作的记号给铲了!”秀英一手叉腰,一手拄着挖锄,站在自家地边骂人。

  地是缓坡地,与蓝采家的地挨着,中间隔了一锄宽的沟。田土分下户时,两家分别在沟的一头做了记号,蓝家在沟头立了一块石头,秀英家在沟尾埋了一截树桩。没过几天,秀英就发现自己作记号的树桩不见了,这不就意味着自家的地被蓝家刨走了吗。一锄地,那可是一垄庄稼,能吃几顿饱饭。这还了得,秀英就站在地边叫骂开来。

  “哪个生个儿子没得屁眼的铲了你的记号,冤枉人的不得好死。”正在坡下放羊的蓝采听见秀英骂人,心想,我两家的地挨着,你这不是明摆着的指桑骂槐吗?蓝采也不是省油的灯,站在坡下就回骂转去。

  秀英见蓝采搭腔,越发肯定是他挖了自己作的记号,蹭蹭蹭几步跨到蓝采家的记号边,一锄下去,石头碎成几截。蓝采见此,也不输气质,快步冲上秀英家的地,操起廉刀,呼呼呼地将秀英地里的苞谷苗割倒一垄。两人谁也不让谁,你割我家苞谷苗,我割你家绿豆苗。顷刻,地里苞谷苗、绿豆苗狼藉一片。

  自此,两家结了梁子,见面就骚言杂语,借机就整蛊对方。几次调解后,在村长的主持下,两家分别在沟两头种了一株柚子树和橘子树。

  弹指一挥三十年,秀英做了外婆,蓝采当了爷爷。蓝采的孙子蓝海在村里流转了土地,开起了农家乐,秀英的外孙女彩儿在农家乐当了主管。彩儿见蓝海年少有为,不禁情愫暗生;蓝海见彩儿漂亮伶俐,也是爱慕有加。

  蓝海的农家乐越做越红火,准备扩大经营,周围的坡地都流转了,就是秀英家的地没有流转。蓝海让爷爷去找秀英,秀英嘴一撇:“老娘不缺那口粮,愿意荒着。”蓝海只好自己去找秀英,秀英嘴一歪,蹦出句时髦的话:“有钱也不能任性哈。”

  为此,蓝海瘦了一圈,彩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彩儿去给外婆说,外婆一句“跟蓝家老死不相往来”将彩儿顶了回去。彩儿又去给妈说,妈说:“我是嫁出门的女,泼出去的水,管不了那么多。”彩儿急了,冲口一句:“我都有蓝海的孩子了,看你们管不管!”

  彩儿妈将话转给了自己的娘,秀英说了一句“造孽哟”转身就去取土地确权证。

  蓝海拿到了土地确权证,将农家乐扩了过去。

  剪彩那天,也是蓝海和彩儿举行婚礼的日子。蓝海将奠基的地点选在了秀英家的那垄地上,那条沟两端的柚子树和橘子树已长成了大树,金黄的柚子和火红的橘子相映成趣,组成了一幅吉祥图。

  吉时一到,鞭炮声齐鸣,火红的碎屑铺满一地,将那一锄界沟填得满满当当、平平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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