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事两个瓦匠吹不散的时光(外一首)
第16版:科技生活·巴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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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事
两个瓦匠
吹不散的时光(外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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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07 月 04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花事

黎均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用到花上也是如此。但凡热爱生活的人,几乎没有不爱花的。花,一定程度上是美的化身。养花,从一个窗口折射出人生世相和时代生活。

  我搬到现在这个住处不觉已十余年。所住的房子偏大,有两个大阳台,一个花台,妻子在一间寝室外又另搭了一个花架,这样一来,养花的空间就多了。地是有了,地在等花,人也在等花。花呢,花在等时机,在等有心人。而人呢,人在等闲适,在等好的心情。养花,是需要讲究的:养得起,养得来,养得好,付得起经济、时间、场地等各种成本。

  刚来时,我家位置还很偏,附近人少、车少、店少,街道正在完善,绿化正在铺设,周围商业气息不活,显得有些冷清,别说花店,就连饭店、商店都很少,就是个城乡接合部。

  真正热闹起来并成为交通要冲,是最近5年的事。城市规模在迅速扩大,人口在快速聚集,城市品位在一天天提升,城市一些产业和新的业态如雨后春笋冒头。这不,3年前,街对面不知不觉就开了一家花店。

  店老板是一对夫妇。我每次从花店前路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那些花太漂亮了,好多我都不认识。有一天,我终于在花店前驻足。男老板正在店前空地上鼓捣花钵,准备配制营养土,女老板正在搬动花盆、花钵,做着位置调整和品种搭配。看到我走近,女老板脸上堆着笑:“老师,您买花?”“嗯,我随便看看,就是好多花我叫不出名字。”我轻声应道。“没关系的,先看看嘛,看久了,您就会喜欢上的。人活在世上,总有一些花与您有联系!”女老板的话让我不由一怔:这女老板还有点文化耶,至少对花的理解深刻。一旁的男老板专心鼓捣着那些土、那些花肥,像儿童在玩玩具,也像美工在准备一件艺术品,对刚才发生的一幕恍若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迎着女老板的热情,我点头微笑着,心中突生出一些感触。

  像我这样自小生活在农村,在大自然中长大的人,理应是识花懂花的,但实际上我是一个花盲,能识得、数得出名字的花不超过20种。对妻子在自家养的花,多半也叫不出名字,更谈不上了解习性特点了。我思忖:在那些为稻粱谋的环境和日子里,养自己和养家都焦头烂额,顾不过来,哪有闲情逸致养花呢?

  花店老板夫妇继续漫不经心进行着手中的花事。初次造访,留给我不少美好印象。我忽然觉得,我是可以养一些花的,我也要有我的花事,我所处的这个时代是花一样的时代,我所处的这个城市正在建设公园城市,花道、花街、花园、花海随处可见、可感。

  我又一次不自觉地踱步到这家叫金豆的花店。“老板,我最近下了一个叫‘花伴侣’的识花软件,认花老好用了,我现在来试试看!”这次,只有男老板在。他抬起头笑笑:“好呀好呀,我好多都认不到,正愁呢。”我掏出手机,开启移动网络,打开“花伴侣”识花软件,屏住气,双手配合,对准一钵钵一盆盆植株花卉辨认起来。网络时代真好,识别出来的花名很快显示出来,植株花卉名称、图片、简单介绍等一一呈现,点“更多结果”,闪出的详细资料更是一应俱全。为加深印象,我用截屏存下相关资料。我边识边念,没想到男老板也兴趣盎然地凑了过来,“好不好用?靠不靠谱?要不,帮我也下载一个。”我把目光从手机屏幕和花钵花盆上移开,只见男老板一脸虔诚。男老板说,他没有多少文化,就读了个小学毕业,现在年龄五十多了,做起事来有时力不从心。稍顿了顿,他又说,早些年,他和妻子在外打工,有了积蓄就回老家开了这家花店。他还说,花的生意越来越好做了,收入比在外打工强,活路还轻巧得多。他特别提到,为了自身提高,他们夫妇俩经常戴起老花镜一起读报刊上有关花的介绍。话音刚停,他就把手机递了过来,“兄弟,麻烦你帮我一下!”我熟练地操作,边操作边介绍,分分钟帮他搞定了识花工具。男老板迫不及待地使用,兴奋异常,如获至宝。

  顺理成章,我和花店男老板成了朋友。我买的第一小钵植株花卉是多肉。捧回家放在阳台花架上一角。每天早晨起来看看,隔几天浇点清水,抽空在网上查阅相关资料然后照本宣科操作,时不时发几张照片在朋友圈分享。

  从养多肉开始,我渐渐喜欢上了养花。去年冬季的一天,妻子带回一包种子,说是芫荽。我大喜过望,趁着傍晚,迫不及待培土、浇水、浸种,然后撒下种子。往后的时间,我每天都去瞧瞧,隔三岔五淋点淘米水,心中充满期待……一个冬季过去了,土里没有丝毫动静,我在期望中失望,又在失望中燃起期望,心想:“难道我初次种花就这个境遇?”有春节的春天过得飞快,春节后的一天中午,我又去浇淘米水,不禁眼前一亮:土里冒出了芝麻大小的绿点!虽然分布不均,长势不好,但总算给了我一丝安慰,意味着我的花事并没有夭折。

  芫荽一天天潜滋暗长,先是举着嫩黄嫩黄的几个叶片,后是逐渐变为撑开的一把把青幽幽的小伞,再后来是散发出诱人味蕾的香气。看见芫荽的成长,我的心情一天天敞亮起来。有一天炖牛肉,妻子看着喜人的芫荽,忍不住扯了几根切好撒在肉面上,瞬间色香味聚齐。

  转眼间,芫荽开花了……再转眼间,夏季来临,芫荽秆整个干枯了,果实成熟了……妻子用剪刀剪下带枯枝的果实,放在阳台的纸板上翻晒,并反复叮嘱我“记得用纸袋把晒干的种子收好,来年还要播种”。

  拉克斯内斯说:“花朵是天使的眼睛。”有“天使的眼睛”看着的日子,无疑是充盈而幸福的。我仔细琢磨,养花其实就是养人养心养生活。我决定,把我的花事继续下去。美好的生活不能没有花的相伴,美好的时代一定要养最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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