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比拥抱更难的是告别花为媒八棵大树唐太子与鸡豆花白米青蒿社饭香
第018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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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
比拥抱更难的是告别
花为媒
八棵大树
唐太子与鸡豆花
白米青蒿社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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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04 月 25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谁不说我家乡好

八棵大树

吴凤连

  轻舟慢,乌江长,一叶飘渡过画廊。家住乌江百里画廊起点酉阳龚滩古镇的老陈,邀请我去他家中作客,本以为他会让我慢慢欣赏奇山怪石、碧水廊桥,谁知他却急着要带我去看乌江支流阿蓬江边上的八棵大树。

  我们从龚滩码头出发,乘船西行,在阿蓬江汇入乌江处,逆流而上,沿阿蓬江东行七公里至楠木渡,弃船登岸坐车,不足十分钟车程,来到两罾乡内口村楠木湾,八棵拔地而起的大树赫然入目。

  走近细看,其根虬劲,或盘于大石,或裸露于地面,像一条条青筋暴露的手臂,牢牢地抓着泥土。其干通直,布满绿色的青苔,皆粗壮异常,数人不能合围。其叶葱茏,蓬勃的树冠连成一片,绵延数千余米,繁枝细叶间,结满豆粒大小、玉一般的果子。其龄亦寿,专家鉴定,八棵大树是十分罕见的金丝楠木群,树龄皆千年以上,最大的一棵活了一千五百年,树干八个成年人方能合抱。

  留连于树下,不禁要问,如此珍贵的大树,何以能留存千年?

  自小便陪伴大树,在楠木湾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黄世江告诉我:“金丝楠木,材质纹理细密、坚如铁石,阳光下金丝浮现、灿若云锦,水不能浸、蚁不能穴,多用于皇家宫殿,故又称贡木。相传酉阳冉土司向朝廷进贡楠木大多来自楠木湾,据说楠木就是从楠木渡入阿蓬江,进乌江,经长江,走京杭大运河,抵达北京的。”

  “这八棵大树能保存下来,得益于世世代代楠木湾人对大树的悉心呵护。”黄世江老人饶有兴味地给我讲了一个“熔金入树”的传说。

  明朝永乐至万历年间,因兴建宫殿,曾多次大规模采伐楠木。为保护这八棵大树,寨子上的人聚集于树下商议。一位老者出了这么一个点子,将寨子里的金银之物熔炼成钉子,钉入大树的胸围,随着楠木的生长,大树的伤口愈合,外人看不出其中的秘密。砍树的差官差人来伐木,斧子砍在钉子上,火花四溅,斧口崩缺,奈何不得。差官以为大树有神灵庇护,从此再也不敢打这八棵大树的主意。

  老陈还给我讲起楠木湾人世代坚守的护树村规“六严禁”:严禁就树盖房堆物,严禁就树挖坑取土,严禁就树倾倒污水污物,严禁刻划树体,严禁攀树折枝,严禁采花摘果。

  我围着大树转了一圈,楠木湾人护树还真用了心,环绕着八棵大树,矗立着五根三十余米高的避雷针,基部都是盆口粗的钢管,五根高大的避雷针紧紧地簇拥着大树,形成犄角之势,牢牢守卫着大树的安全。

  千年岁月沉淀,八棵大树还演绎出各自的故事,门神树、夫妻树、送子树、状元树、保爷树、发财树、长寿树、平安树,一个故事比一个故事精彩,一个故事比一个故事动听。

  人惜树,树留人。千年的树貌、神奇的故事,吸引着一批又一批游人。楠木湾蜂拥而至、摩肩接踵的人群引起了重庆一家公司的注意。几年前,这家公司结合国家易地扶贫搬迁政策,与当地10多户易地扶贫搬迁贫困户签定协议,共享产权、以房联营。于是,十几幢石墙青瓦、木格花窗的三层小楼,依山顺坡鳞次建成。公司与搬迁贫困户商定:一层为生活用房,产权归农户所有;二三层为经营用房,产权归公司所有。公司委托农户经营,收入80%归农户、20%归公司。一种乡村旅游的新型模式应运而生,昔日的贫困户一下子成了唱山歌的歌者,成了跳摆手舞的舞者,成了手持道具、身着戏服的表演者,成了头戴耳机、腰系扩音器的解说者,成了招揽游客、提供服务的经营者……大山里的楠木湾从此有了盼头。

  老陈指着大树对面悬挑阳台、悬山屋顶,精致新颖的小楼让我去看看。我信步走进一户人家,室内干净整洁,墙壁上、桌凳上一尘不染,客房里牙刷、茶杯、梳子摆成一线,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户主名叫冉华隆,今年50多岁,谈起一年的餐饮收入、客房收入、农特产品销售收入,老冉笑了:“没专门统计过,估计毛收入十多万,净收入六七万。”他热情地邀请我们在他家住宿,老陈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老冉为我们献上了一桌香气袅绕的饭菜:烘洋芋,外酥内软;炒椿芽,清脆爽口;炖野菌,鲜美营养;蒸扣肉,入口即化……如此丰盛的美食,让人胃口大开,我也顾不上斯文了,抄起筷子,大块朵颐。

  正吃得起兴,大树下传来了鼓声、锣声,老陈说:“两罾乡二郎戏刀、捆牛逗乐的阳戏开演了。”老冉说:“不急、不急,那是暖场的锣鼓。”

  老冉话音刚落,大树下又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我侧耳细听:“星满楼,月满楼,星月楼里哟,阿妹织锦绣,月牙当银梭,金线似水流,半窗倩影半窗花,惹得哥哥楼下走……”我再也按捺不住,丢下筷子,拿起两个麦粑,拉着老陈的手:“走!走!我们赶紧到大树下看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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